初平二年,九月。秣陵。
百万青州流民已经全部渡过长江,安置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各郡的屯田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旷野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八十七万生灵,在江东的土地上,开始了新的生活。
许褚回到秣陵时,已是九月中旬。
他骑在马上,望着熟悉的城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离开的时候是四月,回来的时候已经九月。快半年了。
城门口,曹氏带着一家人正在等他。
大桥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正是他们的长子。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白白胖胖,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极了许褚。
许褚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他先是看了母亲一眼,曹氏眼眶泛红,却没有哭,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大桥,大桥的眼眶红了,但嘴角带着笑。
“夫君,您回来了。”
许褚看着她,看着她怀里的婴儿,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又缩了回去。
“我能抱抱他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大桥笑了,把孩子递给他。许褚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笨拙地抱着。
他是沙场上杀伐决断的将军,三尖两刃刀挥舞起来无人能挡。此刻却连抱孩子都不会,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胳膊硬邦邦的,生怕把孩子弄疼了。
大桥看不下去了,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夫君,您别紧张,孩子没那么金贵。”
许褚讪讪地笑了笑,还是不敢动。
孩子睁着眼睛看着他,不哭也不闹,像是认识他一样。
这一日,将军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许褚得长子,又安置百万流民,双喜临门。江东文武,徐州故交,青州名士,纷纷前来贺喜。
堂中摆了十几桌,座无虚席。武将一侧,黄忠、庞德、赵云、太史慈、周仓、魏延、管亥、徐荣等人列席,个个威风凛凛。
地方驻守的陈到、徐晃、乐进、史涣等也纷纷派人前来道贺。
武将们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庞德拉着赵云比划谁杀敌多,周仓插嘴说自己在青州砍了多少贼寇,太史慈在一旁笑而不语。
文臣一侧,程昱、田丰、戏志才、徐庶、蒯越、张昭、张纮、毛玠、顾雍等人列席,文臣们坐在一起,说话轻声细语,偶尔争论几句,也都是点到为止。
程昱和田丰争了几句,被戏志才一句“今日是喜宴,不谈政事”挡了回去。
郑玄坐在上座,白苍苍,精神矍铄。
他是当世大儒,天下仰望,许褚对他执弟子礼。
华歆坐于郑玄身侧,现任丹阳郡丞,许褚麾下重臣。
管宁坐于华歆对面,虽然与华歆“割席断交”,但在许褚面前,两人还是保持了礼貌。
桥蕤坐在许临身旁。
两人并肩而坐,一个沉稳,一个豪爽,时不时交头接耳,相谈甚欢。
许褚站在堂中,抱着许宥,环顾众人。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今日褚请诸位来,一是百万百姓在江东初步安置,二是请诸喜得长子,请诸位为犬子取名。”
众人纷纷道贺。
田丰拱手道:“主公,公子乃嫡长子,当取一厚重之名。‘承’字如何?承天之命,承父之志。”
程昱点头:“承字不错。承者,奉也,受也。公子承天命,承父志,将来必成大器。”
蒯越道:“臣以为‘绍’字更好。绍者,继也,续也。公子绍续大业,光耀门楣。”
张昭抚须道:“‘绍’字确好。但臣以为‘睿’字亦可。睿者,智也,明也。公子睿智明达,方可不负众望。”
众人议论纷纷,各执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