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火山隔着熊熊火纹护罩,死死盯着城外虚空那道单薄又刺眼的身影,胸腔怒火翻涌,却只能死死压抑,每一日都过得煎熬无比。
围城的危机,远比他预想的还要致命。
火鸦崖城常住人口数十万,其中不只有征战四方的修行修士,还有尚未开智、羽翼未丰的火鸦雏鸟,以及年迈退役、无法自行捕猎的老弱族人。
雏鸟离不开专属异兽精血喂养,一旦断食便会根基损毁,彻底断送修行前路;城内低阶修士、老弱族人也需要源源不断的灵食、灵水维系生机。
可整座城池被白枫一人死死封锁,没有任何一队猎食队伍能够出城捕猎,所有外出通道尽数断绝。
城中储备一日日见底,灵粮日渐枯竭,哀嚎与焦躁渐渐弥漫整座依山巨城。
更让火山心底凉的,是族内长老们的眼神变化。
往日里一众长老对他敬畏俯,言听计从,可如今他神魂毒缠身,境界从圣灵跌落至圣尊五层,早已不再是火鸦羽族第一战力。
族内修为最高的几位长老,实力已然反于他。
乱世之中,强者为尊。
他失去了绝对力量的压制,族人自然开始为自身、为整个族群的后路考量,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是敬畏,只剩下埋怨、不满与疏离。
又煎熬整整一月,火鸦崖城彻底陷入绝境。当初身为圣灵族长,火山自负整片大荒无人敢招惹火鸦羽族,从未大批量囤积守城余粮。
在他眼里,有自己坐镇主城,根本不会有围城一说,可如今荒诞至极的现实狠狠砸在眼前
偌大一座万族忌惮的火鸦主城,竟然被一个只穿一条裤衩的人族神游修士,活活困到弹尽粮绝。
大殿之内,压抑的气氛近乎凝固。
为一名身披暗金鸦铠、气息浑厚达到圣尊八层的长老再也按捺不住,迈步走出队列,直面高台之上的火山,声音冰冷且直白,没有半分往日恭敬
“火山族长,今日局面,一切祸根皆因你而起。城外那人族修士从头到尾只为寻你复仇,与我火鸦全族无关。你不能因为一己私仇,葬送整个火鸦一族的生路,断送万千族人的性命与未来!”
换做往日,有人敢当众忤逆自己、当众逼问问责,火山只需一念鸦火,便能将对方当场焚烧成灰。
可此刻他指尖微微颤抖,体内神魂毒时不时刺痛识海,自身修为仅有圣尊五层,眼前这名长老实力远于他,他非但不能出手镇压,甚至连抗衡都极为勉强。
万般屈辱堵在胸口,火山面色铁青,却只能攥紧双拳,低头沉默,一言不。
他的沉默,彻底点燃了所有长老积攒已久的不满。
一众高层长老尽数迈步走出,齐齐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火山,厉声逼宫,声音响彻整座族长大殿
“族长,请你出城解决恩怨!”
“不要再拖累全族,你一人之事,不该让数十万族人陪葬!”
众叛亲离,大势已去。
火山看着眼前这群曾经对自己唯命是从的族人,看着这座自己一手壮大、镇守万年的火鸦崖城,再想起城外那个不死不休的人族少年,心底最后一丝傲气彻底崩塌。
良久,他仰头长叹一声,满是疲惫与自嘲,声音沙哑苦涩
“也罢,也罢……”
“一切皆因我贪念而起,觊觎人族秘宝,追杀不休赶尽杀绝,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引火烧身,连累全族。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是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