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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把那盏灯修好了(第1页)

林晚把最后一摞书从出租屋搬到新家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瞥了一眼,是快递员的电话,通知她有一个包裹到了。她接完电话,顺手点开微信,消息列表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座沉沉睡去的坟墓。

她已经太久没有收到过任何一个人的主动消息了。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她没有主动给任何人过一条消息,没有主动打过一个电话,没有主动约过一次饭。她只是静静地退出了所有人的生活,像一个演员完成了自己的戏份,悄无声息地从舞台中央退到侧幕,然后现,没有任何人喊她回来。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脸。

林晚其实不是故意要做这个实验的。她是真的累了。

三十一岁,单身,在一家不大不小的文化公司做文案策划,薪水勉强够得上这座城市的中等水平。她不是什么社交达人,但身边来来去去的人也从来不少。她有一个认识十五年的闺蜜,有三个大学时代就厮混在一起的死党,有七八个经常聚会的同事朋友,还有一个她以为自己永远不必跟他客气的亲哥哥。

她一直是那种人——朋友失恋了,凌晨两点接到电话,她会爬起来陪聊到天亮,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同事家里出事,她会默默帮忙完成对方的工作,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哥哥买房,她二话不说把自己攒了三年的积蓄转了过去,说你先用着,不急着还。

她以为这就是关系的本质。你给予,然后你拥有。你付出,然后你被需要。被需要,就是被爱。

这个信念是在一个格外寒冷的深夜破碎的。

那天她加班到凌晨一点,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外面下着暴雨。她没有带伞,站在写字楼的门廊底下打车,软件显示排队四十七人。她想打电话给哥哥,问能不能来接她一下,电话响了六声,被按掉了,过了一会儿收到一条微信:“在打麻将,你自己打车吧。”

她又翻了一遍通讯录,想找一个可以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的人。大学闺蜜刘敏住在城东,开车过来要四十分钟,她不好意思叫。死党王小磊上个月刚当了爸爸,这个点肯定在哄孩子,她不想打扰。另一个朋友陈辰倒是住得近,但陈辰上个月跟她借钱买基金,她没借,最近两个人明显生疏了很多。

她在雨里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打到车,浑身湿透了,回到出租屋现门锁坏了,又给物业打电话,没人接。她蹲在走廊的声控灯下,灯每三十秒灭一次,她就使劲跺一下脚,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等了好久。

那晚她想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也许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也许是她对别人期待太高了。也许是她付出太多了,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也许她应该停下来看看。

她不是没有犹豫过。刚开始停下来的那几天,她甚至有些紧张,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第一个周末,她没有在群里张罗聚会,群里的消息比以往少了很多,但也还好,有人偶尔还会冒个泡。第二个周末,她故意没有回复朋友来的一个话题,那个话题自然而然就断了,没有人追问她为什么不说话。第三个周末,她试探性地了一条朋友圈,说最近状态不太好,想静静。

结果有四个人给她点了赞,没人问她怎么了。

林晚看着那些赞,觉得荒诞极了。她在别人生命里的存在感,原来只值一个指尖双击的动作。不是评论,不是私信,不是电话,只是一个轻飘飘的赞,像一片落在河面上的叶子,激起一点微小的涟漪,然后就沉下去了。

她的朋友圈很快就没人看了。以前她旅游的照片,底下永远是热闹的评论和调侃;她加班的动态,总有人跟她互动吐槽。但自从她不再主动在别人的动态下面评论点赞之后,那些曾经热闹的互动就像被人拔了电源,屏幕啪地一黑,什么都没了。

整整一个月,她的私信里只有外卖平台的优惠券推送和一张信用卡账单提醒。

她试着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是不是大家其实只是忙?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她没有停下的那二十九年里,大家也忙,但他们的“忙”从来不会妨碍她主动联系他们。她约刘敏吃火锅,刘敏说她“也忙”,但她没说她忙的时候,刘敏照样会来赴约——只要她组织,只要她订座,只要她买单。她跟王小磊打电话,每次都是她拨出去,王小磊接得很快,聊得也很愉快,但挂了之后,下一次通话永远不会从王小磊那边起。

她想起一句老话:你不联系别人,就没人联系你。

以前她觉得这是一句调侃,现在她觉得这是一个真理。

最让她难过的,是亲情这条线。

林晚的哥哥林栋比她大四岁,两个人从小感情不错。她工作以后,逢年过节给侄子买礼物从来没落下过,父母有什么事也都是她跑前跑后,出钱出力。哥哥要买房,她借了八万,说两年还,现在第三年了,提都没提过。

她停下来之后,第一个月还给父母打了两次电话。第二个月,她故意不打,等着他们打过来。等了两个星期,母亲打过来了,聊了十分钟,母亲说:“你哥最近生意不太好,你手头宽裕的话,帮他周转一下。”她说她现在也紧张,母亲“哦”了一声,又聊了几句,挂电话了。

从那以后,父母的电话也少了。

林晚有时候会想,自己在父母眼里的标签到底是什么?是女儿,还是一个能帮衬儿子的提款机?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刻薄,但她没办法不想。因为她太清楚了,如果不是她主动打电话回去,父亲可能一个月都不会想起来给她一条消息,母亲倒是会,但内容永远是“你哥那个事你考虑一下”。

她觉得自己像一棵树,拼命地往所有人身上伸展枝叶,遮风挡雨,提供荫凉。有一天她累了,把枝叶收了回来,然后现,那些曾经在她的绿荫下的人,并没有抬头看一眼这棵树为什么枯萎了。他们只是转身走了,去找下一棵树。

真正让林晚彻底死心的,是赵柯的事情。

赵柯是她前公司的同事,两个人共事了两年,关系很好。赵柯比她大三岁,性格开朗,两个人经常一起吃午饭,周末也约着逛街。林晚离职以后,两个人还保持着联系,每隔一两个月就会见一面。

赵柯喜欢看书,林晚正好有很多藏书,赵柯说想借几本,林晚很爽快地借了——四本书,两本东野圭吾,一本迟子建,一本马尔克斯。后来赵柯换了工作,两个人见面少了,书就一直没还。林晚也没催,觉得不急,反正都是老朋友了,什么时候还都行。

那些书后来陆陆续续还了三本,剩下一本迟子建的《世界上所有的夜晚》,赵柯一直说还在看,林晚也没在意。再后来赵柯主动请林晚吃了一顿饭,说谢谢她借书给她,林晚说不用这么客气,赵柯说书会带来的,下次见面带给她。

那顿饭在一家湘菜馆,两个人都喝了一点酒,聊得挺开心。分别的时候赵柯拍了拍林晚的肩膀,说改天约。

改天一直没有来。

林晚后来主动约过一次,赵柯说最近太忙了,过阵子再说。林晚觉得正常,谁还没个忙的时候呢。又过了一个多月,林晚整理书架的时候看到那本迟迟没归还的书,就顺手给赵柯了条微信,问书看完了没有。赵柯说看完了,说下次见面带来。

林晚说:“要不我周末去找你拿吧,顺便吃个饭。”

赵柯说好,约了周六下午三点在赵柯家附近的那个地铁站碰头。

周六林晚准时到了,赵柯迟到了十分钟,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林晚以为里面是书,心想看来赵柯确实记得。两个人在地铁站旁边的奶茶店坐了会儿,林晚点了杯杨枝甘露,赵柯什么都没点。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晚提到那本书,赵柯一拍脑门:“哎呀,我忘带了,出门太赶了。”

林晚说:“没事,你家离这儿不远吧?我跟你过去拿一下就行。”

赵柯的表情变了,但只变了不到一秒。她很快恢复了笑容,说:“行,那走吧。”

林晚后来觉得,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变了。赵柯的笑容没到眼底,语气也客气了很多,好像她是一个突然上门的不之客,而不是一个认识了三年、借出去四本书、请她吃过不止一顿饭的朋友。

到了赵柯住的小区,赵柯让她在楼下等着,说上去拿。林晚说:“我跟你上去吧,顺便认个门。”赵柯犹豫了一下,说:“家里太乱了,不好意思让你上去。”林晚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说:“没事,那我在楼下等你。”

赵柯上楼,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下来了,手里拿着那本书,走到单元门口,隔着玻璃门把书递给林晚,连门都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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