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饶是她再小心,身体乏力的症状却越来越明显,甄嬛等不到温实初,只能请太医院的其他太医查看。
浣碧急得团团转,不敢耽搁,只得匆匆去太医院请了当值的太医前来。
来的是一位寻常值守太医,规矩礼数周全,诊脉时凝神细辨,指尖搭在甄嬛腕上良久,反复换了左右手脉象,蹙眉斟酌许久。
“小主脉象平和,浮沉有序,气血虽不算鼎盛,却无虚损瘀滞之症,五脏六腑皆安稳无碍。”
太医缓缓开口,语气满是疑惑,“臣反复诊查,实在看不出小主有郁结病灶,瞧着只是寻常体虚,许是季节交替、暑气来袭、倦怠懒乏罢了。”
说罢,只开了两味清润安神的寻常茶饮,便躬身退下。
汤药煎好服下,却半点用处没有。甄嬛夜里依旧睡得浅、易惊醒,白日里愈慵懒倦怠,连说话都难提气息。
此事终究传到了养心殿。
雍正近日时常召见甄嬛,早已察觉她精神不济、神色萎顿,听闻太医诊查不出缘由,心中顿时担忧起来。
寻常太医医术浅薄、眼力不足,查不出隐疾,若是任由拖延,怕是要小病积重。
当即传下口谕,命太医院院判亲自前往延禧宫,为甄嬛细致诊疾。
院判乃是太医院之,医术精深、经验老到,经手宫中无数疑难杂症,最擅长排查隐匿暗疾。
他奉旨赶来,不敢有半分轻慢,先是细细诊遍两手脉象,又观气色、察舌苔,逐一问询近日饮食、安寝、行走、起居诸事,连日常接触的香料、汤药、熏香都细细盘问透彻。
一番周密查验下来,院判心中已然有了眉目,躬身回禀:“回禀皇上、莞嫔娘娘,娘娘身子无故乏力,并非脏腑病灶,而是两处缘由叠加所致。”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细说分明:“其一,娘娘近月心神多虑,夜夜眠浅多梦,作息紊乱,长久心神不宁、精气不固,日积月累,便致周身乏力、精神萎靡,看似无病,实则是心神耗损过甚。”
“其二,亦是关键症结,小主近日起居之所、日常用度中,无意间接触了数味性缓耗气的温和药材。”
“这些药材并无毒性,不入病灶,寻常查验根本无从察觉,不会伤身致病,却会悄然耗损人体元气。”
“寻常人偶尔接触无碍,可小主本就休息不足、精气亏虚,两相叠加,便会日日体虚乏力、气力不济,缠绵难愈。”
皇帝闻言松了大半口气,悬着的心缓缓落地,只要不是隐秘顽疾,便无大碍。
甄嬛坐在榻上,闻言心中暗沉,果然是被人下了药。
自己最近心绪郁结、作息亏虚,再加上接触的那些药材耗损了元气,才落得这般终日倦怠无力的模样。
院判随即奉上调理方子,一边叮嘱一边回话:“臣即刻调整娘娘日常熏香、药膳用度,剔除所有耗气药材,再配以安神固元的温和汤药。”
“往后娘娘只需静心休养,早睡安寝、少费心神,不出十日,精气自会归拢,乏力之症便可全然痊愈。”
殿内暖意安然,萦绕的淡淡药香散去了连日的阴郁,压在甄嬛心头数日的莫名困顿,终于寻到了根源,有了可解之法。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年世兰耳中,年世兰特意带着一众嫔妃过来探病。
一番虚情假意的慰问过后,话里话外又不着痕迹的再说甄嬛矫情。
年世兰的这份幸灾乐祸的样子,倒更是坐实了甄嬛心里的猜测。
宫里这点动静早有人报给了弘时,弘时特意让人把卫临叫了过来。
卫临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弘时指尖敲着桌沿慢悠悠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