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文件,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妈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他在写作业,有一道题不会,问妈。他妈看了看,说,这题是难,但你得做。你不做,它就永远在那儿。你做了,哪怕做错了,也比空着强。
他当时不太懂,觉得这算什么答案。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这些项目,这些评估,这些选择。
难,真的难。
但不做,它们就永远在那儿。
做错了,也比空着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看第四个文件。
这个是关于“偏远地区远程医疗系统”的评估。一个组织想在几个没医院的山区建远程医疗点,通过卫星网络连接大城市的三甲医院。申请资金八百万,覆盖二十个村,大约两万人。
他往下看,看到问题部分:网络稳定性、设备维护、医生资源分配、村民对远程医疗的接受度。
每个问题都有一堆子问题。
比如医生资源分配:大城市的三甲医院本来就很忙,医生愿意花时间给偏远山区的病人看病吗?如果愿意,算不算加班?加班费谁出?如果不愿意,这个系统建好了谁来用?
于龙拿笔在本子上记了几行。
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在。
第五个文件是关于“残疾人职业技能培训”的。一个组织想在几个城市建培训中心,教残疾人学编程、学设计、学电商运营。申请资金六百万,预计每年培训五百人。
问题是:培训完了能找到工作吗?用人单位愿意招残疾人吗?如果不能,培训的意义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让他们有事做,那跟没培训有什么区别?
于龙又记了几行。
第六个文件是关于“贫困地区儿童早期营养干预”的。一个组织想在几个贫困县给学龄前儿童提供营养餐,改善他们的身体育和智力育。申请资金一千二百万,覆盖两万个孩子。
问题是:营养餐的标准是什么?怎么保证食品安全?怎么避免当地政府把这笔钱挪作他用?怎么评估效果?是看身高体重,还是看考试成绩?还是看他们以后能不能考上大学?
于龙记完最后一笔,把笔放下。
六个文件,六个项目,六个问题。
每一个都难,每一个都复杂,每一个都让人头疼。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念头挤在一起,跟早晚高峰的地铁站似的。
基因治疗的那二十五个患者,凭什么被选上?
远程医疗的那两万个村民,能看上病吗?
营养餐的那两万个孩子,能长高吗?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得选。
他必须选。
不是系统让他选,是他自己让他选。
因为那些患者,那些村民,那些孩子。
他们在等。
【叮——】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是否查看“伙伴契约”当前状态?】
于龙愣了一下,点了“是”。
面板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