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于龙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眼神清亮,嘴角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胡子刮得挺干净,不错。
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本地号。
接起来,那头是个女声,干净利落:“请问是于龙先生吗?”
“我是。”
“您好,我叫方琳,是国际法务专家,专攻跨境非营利组织合规。有人托我转告您,今天上午九点,让我联系您。”
于龙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闪过昨晚系统那条提示。还真来了?这么准?
“谁托您转告的?”他问。
方琳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有点狡黠:“对方说,您听了就会明白。还说,您需要一个人帮您处理国际公益项目的法务问题,尤其是日内瓦那头的规矩。”
于龙沉默了两秒。系统这事儿没法解释,他也没打算解释。
“您现在方便见面吗?”
“我就是为这个打的电话。”
两小时后,于龙在基金会附近的咖啡馆见到了方琳。
三十出头,短,戴着细框眼镜,说话语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得像刻上去的。她推过来一份简历——国际知名律所七年经验,参与过三个跨国基金会的设立,对瑞士、美国、英国的非营利组织法规,如数家珍。
于龙一边翻一边抬头看她。这人眼神挺直,不躲闪,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用手指轻轻敲桌面,像在打拍子。
他合上简历,问:“您知道我要去日内瓦?”
方琳点头:“知道。”
“也知道我得罪过谁?”
方琳又点头,这次还加了句:“大概知道,徐家嘛,圈子不大。”
“那您还来?”
方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她喝咖啡的动作很慢,像在品,又像在拖延时间想词儿。
“于先生,”她说,“我做这行十年,见过太多基金会死在半路上。不是因为没钱,是因为不懂规矩。国际公益这个圈子,表面上是讲爱心,实际上是讲规则。规则玩明白了,爱心才能送出去。玩不明白,好心办坏事都是轻的。”
于龙看着她:“您觉得我能玩明白?”
方琳笑了,笑容里有点欣赏的意思:“您要是玩不明白,就不会坐在这儿跟我说话了。”
于龙也笑了。
他伸出手:“欢迎加入。”
方琳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她的手干燥有力,握得很实。
走出咖啡馆,于龙看了眼手机。
陈雪来微信:“上午忙完了?中午一起吃饭?”
于龙回:“忙完了,还找了个人。”
陈雪秒回:“谁?”
于龙:“国际法务专家。见面聊。”
陈雪了个表情:【期待】
于龙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又翘起来。他现自己现在看手机都忍不住笑,这毛病得改。
中午,基金会楼下的餐厅。
陈雪听完方琳的事,眼睛亮了:“所以系统真的会提前安排?”
于龙点头:“准得有点吓人。”
陈雪说:“那不挺好?省得你抓瞎。自己找人多累啊,还得面试还得背调。”
于龙夹了筷子菜,忽然说:“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天台。”
陈雪抬头看他:“天台?咱们基金会那个?”
于龙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