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芬脸颊更红,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
“那一夜,我半宿都没敢合眼。”
“毯子底下,你的手碰到腿的时候,我心跳得厉害。”
“那会儿咱们还只是同学,谁能想到,如今一起坐软卧,带着一双儿女回石头城。”
“世事就是这样。”
张小米低声应着,伸手拢了拢盖在她身上的薄被子。
“当年硬板座熬三十多个钟头,一路拖拉机、步行进山。”
“现在有包厢,孩子也能安稳睡觉。”
秦淑芬轻叹一声:“当年进山那一路,尘土飞扬,脚底板磨得起泡。”
“公社的毛驴驮行李,咱们只能跟着走路,又累又害怕。”
“苦日子熬过去了。”
张小米看向摇篮里酣睡的一双儿女,眼底柔和,“往后不会再让你吃那种苦了。”
丈母娘听见几句,抬眼打趣:
“你们俩,小声点说悄悄话,别吵醒孩子了。”
“当年的苦,可别总挂嘴边,现在日子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秦淑芬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把头轻轻靠在张小米肩头。
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伴着铁轨规律的响动,心里安稳踏实,也慢慢地睡了过去。
天慢慢地暗了下去。
秦淑芬小心护着孩子,哄着哭闹时就喂奶、拍背。
丈母娘帮忙照看杂物,时不时搭把手抱一会儿。
张小米靠在窗边,看着连绵的夜色,偶尔伸手摸摸孩子软乎乎的小脸。
车厢里是火车特有的味道,煤烟、皮革,混着茶水的气息。
车轮持续撞击铁轨,发出规律的哐当哐当声。
夜里孩子偶尔惊醒,秦淑芬便压低声音安抚,生怕吵到隔壁包厢的旅客。
一路走走停停,经停不少小站。
窗外的城镇、田野,在车灯下一闪而过。
软卧车厢隔绝了外面拥挤喧闹的客流,一家人挤在小小的包厢里,安稳向着石头城前行。
历时三十六个小时,绿皮火车终于驶入白云市车站。
站台边,王县长带着人早早等候,一共三辆吉普车停在出站口。
秦淑芬和丈母娘抱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跟着王县长一行人先行动身,回提前安排好的小院休息。
张小米单独坐上另一辆吉普车的驾驶位,前往车站另一侧的货运出口。
他跟众人解释,这批搬家物资是托朋友捎运,花费不多,站内有人帮忙送出来,人多了反倒不方便。
在场的人听了,也没有多追问。
可没人知道,秦淑芬收拾好的四只皮箱、编织袋还有那些零碎物件,压根就没装上火车。
所有东西,早就被他收进大铜鼎的空间里面。
吉普车停在货运出口僻静的角落,四周行人稀少。
张小米环顾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心念一动。
一只只皮箱、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接连凭空显现,稳稳落在吉普车内。
不多时,所有行李全部从空间取出,整齐堆放在吉普车的车厢内。
所谓取东西,就是如此。
旁人只会以为是刚从火车上卸下来的货物。
晚饭由张小米亲自下厨,一共摆了两桌。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就当给我们新家燎锅底儿。”张小米笑着招呼众人。
来赴宴的都是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干部,不少人以前吃过张小米做的饭菜。
桌上几样菜式新颖,食材更是少见,大伙心里都默认,这些稀罕东西是他从京城一路带回来的。
谁也想不到,全部都是从大铜鼎的空间里取出来的。
席间气氛轻松,但众人也没有久留。
大家心里有数,张书记一家人刚长途奔波回来,家里还有一堆琐事等着收拾。
酒饭浅尝辄止,闲谈几句,便陆续起身告辞。
宾客散去,小院一下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