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宾馆的客房,关好房门,拉严窗帘。
阿水才拆开那个牛皮档案袋。
摊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遝遝钞票,足足七千元。
这笔钱,是张小米交割原石的款项。
阿水觉得张小米的周围应该隱藏着许多为他办事的人。
那些翡翠原石一定是通过秘密的渠道,返回了京城,然后被存放在了没有人知道的秘密所在。
另一边,陈敬山并没有离开石头城。
借着北京琉璃街玉器生产合作社鉴定师傅的身份,他继续在周边山区走访。
又接连收下六七块品质和翠石崖村这批不相上下的翡翠原石。
对外付款的人依旧是阿水,可所有资金,源头全是张小米。
就在当天中午,马副厂长上报的指令落地生效。
凡是从石头城驶出、开往省城方向的车辆,无论大车小车,全部要在沿路检查站接受严格盘查。
检查人员仔细翻查车厢、货箱、座椅底下,连货物夹层都不放过,一心要找到那七块翠石崖的原石。
可无论怎么搜,什么都找不到。
检查站的人、省里的国营厂、马副厂长本人,全都百思不得其解。
合同签了,钱付了,料子明明已经成交,可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所有人都猜不透这批极品翡翠究竟是走了哪条隱秘路径离开石头城。
马副厂长坐在省文化艺术品加工厂的办公室里,反复看着下属送来的沿途搜查记录。
眉头紧锁,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布下层层关卡,堵死所有常规外运路线,万万没想到对手根本不走车马转运的路子。
刘振军在平东墩头厂,也收到消息,听说石头城通往省城全线设卡,却始终查不到原石踪迹。
他捏着那份写满原石信息的牛皮纸,心底隱隱发凉。
他自认跑遍南方货运渠道,熟悉所有偷运物资的法子。
可完全想不通,这几块分量不轻的翡翠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陈敬山依旧留在石头城,继续借着合作社采购的名头,寻访周边山村里的原石线索。
阿水照旧以投资方代表的身份,和县里干部洽谈修建小水电站、建小四轮拖拉机厂的合作。
一切表面都风平浪静。
只有张小米自己清楚真相。
那些极品翡翠原石,安安稳稳收在空间之中,不受陆路关卡、工商盘查的约束,静静等待合適的时机,再另做安排。
八月的最后一天,上海提篮桥监狱。
吴用和苏映雪站在墙外,等着宋晚秋出狱。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透亮。
厚重的监狱大门缓缓向内推开。
一个女人拎着两只方便袋,右手抬起来挡在额前,避开刺目的日光,慢悠悠从门里走了出来。
再次见到宋晚秋,吴用一瞬间有些恍惚。
当年他们北大那一届,宋晚秋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有多小?
四年本科读完毕业,她也才十九岁。
吴用入学时就十九岁了,苏映雪当年十八岁。
而宋晚秋从浙江考进北大,那年仅仅十五岁。
宋晚秋一眼就看见了大门外的两人。
她随手把左手拎着的两个方便袋往地上一丟,大步朝着他们狂奔过来。
苏映雪已经提前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