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月娥的神情依旧激动。
“你和老三是一奶同胞,但是老四两口子却救了你们哥俩。”
“你亲弟弟恩将仇报,为了顾氏的掌权者身份,一路追杀顾老大两口子,一手酿成惨剧。”
“如今看来,你骨子里和他本就是一路货色。”
“我问你,顾老大爹娘两条鲜活人命,在你们哥俩眼里,当真半分价值都没有?”
刁月娥说完,顾立华虽然闭了嘴,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愧疚。
而他看向顾老大的眼神中,显得更加阴狠起来。
刁月娥看到这一切,皱了皱眉头,又闭了闭眼。
她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像是在消化一个早已知道却不愿面对的事实。
眉宇间涌上浓重的落寞与悲凉。
不是对一个仇人的憎恨,而是看着一棵自己亲手浇灌了四十年的树,最终从树心里烂穿了出去。
她心里清楚,兄弟阋墙、骨肉反目,是顾家数十年埋下的隐患。
走到今日这一步,她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年轻时太专注于开疆拓土,把生意看得比什么都重。
以为只要把家产经营得足够庞大,后辈们自然能各得其所。
现在才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四十年以后也会芽。
她没有再给顾立华继续泄、争辩的机会。
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朝着门外等候的黑衣保镖轻轻挥了挥手。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赶走一只绕了太久的飞虫,但那个手势的分量比任何一声怒喝都要沉重。
四名身形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出沉闷有力的响声,一左一右架住癫狂挣扎的顾立华。
他还在嘶吼,嗓子已经喊劈了,嘴里吐出来的话支离破碎: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我弟弟死得不明不白……你们都在偏袒老四家的……”
所有人不忍多看,但是吴用却把眉头蹙了起来。
因为他觉得顾立华此时有些入戏太深了,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
有些像之前排练好,特意演给谁看,或者是为了什么事情在进行铺垫。
吴用的心中立马警觉起来。
保镖不顾他的怒骂挣扎,力道沉稳地径直将人朝着会议室大门口进行拖拽。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紧绷了许久的肩膀垮下来,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有人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杯猛灌了一口,有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都以为这场风波就此彻底收场。
顾立华被架出去了,铁证如山,老太太当众表了态,事情该尘埃落定了。
总出意外的朋友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出意外了。
变故偏偏就在这一瞬间陡然生。
保镖刚把顾立华架出门外,门外走廊里安静了不到一秒,就直接松开了手。
顾立华踉跄了一下,扶住走廊墙壁稳住身形,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他抬手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脸上扯出一抹又阴又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