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端坐屏息,无人敢随意交头接耳,连掏出手机的动作都没有。
偌大空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和偶尔有人咽口水时喉结滚动的声音。
会议室尽头的主位空着,像是在等待一个比在座所有人都更有分量的人来将它填满。
刁月娥没有让这个等待持续太久。
她坐着轮椅被推进会议室,身后跟着四名面色冷峻的贴身护卫,轮椅的橡胶轮在木地板上出细微的滚动声。
她没有开场白,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用那双刚刚从病危中醒来的眼睛扫过了在场的每一张脸。
然后她一声令下,依托顾家在泰国深耕数十年的政商、法务、安保全渠道资源全力斡旋。
被泰国警方临时留置问询的吴用,仅仅四个小时便完成笔录、提交全部直播录像与人证材料。
顺利离开警局,由顾家专车直接接到医院会议室。
这四小时的效率让在场所有人都暗自心惊。
在异国他乡,四个小时把人从警局捞出来,需要的不仅是钱,更是几十年经营下来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
吴用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在街头打斗中沾了灰尘的衬衫。
他换过了,但神色间没有丝毫被围殴、被警方留置之后该有的惊慌或疲惫。
他只是安静地走进来,朝主位的刁月娥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在工作人员指引下落座。
不少顾家长辈第一眼看见吴用,都忍不住暗自惊叹。
他眉眼轮廓、身形气韵,竟和青年时期的顾老大有七八分相像。
那种相像不是五官的复制,而是一种气质上的神似。
特别是抿着嘴唇不说话时那股沉静又笃定的劲头,宛若血脉相连的至亲子弟。
刁月娥端坐主位,轮椅的靠背挺得笔直,肩膀虽瘦削却撑得起所有目光。
她目光沉沉地扫过全场,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收进眼底。
然后当着所有家族核心成员的面,当众表态要给吴用一个公正交代。
彻查整场蓄意围堵事件的来龙去脉。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没有回旋的余地。
事件的第一个突破口,便是顾家当初专门派去贴身护卫吴用的两名安保人员。
正是二人擅自离岗、刻意制造安保真空,才给了桑猜三人围堵寻衅的可乘之机。
如果这两人没有撤走,即便三名拳手找上门来,也能拖延足够的时间等到增援。
老太太一声吩咐,两名保安当即被保镖押进会议室。
他们的脚步踉跄,被按着肩膀推进门的时候差一点跪在地上。
几名安保人员轮番出手,拳拳到肉,沉闷的击打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二人鼻青脸肿、浑身带伤,手脚都在挣扎和挨打的过程中被硬生生打断,蜷缩在地面上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却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吐露幕后主使。他们怕的不是挨打,是吐露之后那个人的报复。
在场众人心中早已明镜一般,所有人都清楚二人身后的靠山是谁。
能调动安保轮岗表的、能让两名资深保镖心甘情愿撤岗的、能让酒店监控在那个时段恰好失灵一小段时间的。
整个顾家只有那么几个人——只是缺少白纸黑字的口供,谁都不愿率先戳破这层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