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还飘着残冬细碎的雪花,吴用这套大平层的书房,已经被苏映雪全盘征用了。
她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桌上摊着五六个厚厚的硬皮笔记本。
有的翻到折角的一页,有的夹着花花绿绿的便签条,还有几本合着。
封皮上烫金的英文缩写已经磨得有些褪色。
家里的台式机,连同吴用和田甜先前炒股添置的笔记本,全被她搬了过来。
四块屏幕一字排开,像一个小型作战指挥室。
大年初三这天一早,苏映雪像是换了个人。
她头随意挽了个髻,用一支铅笔别住,穿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两截白净的手臂。
脸上没有前两天那种阴沉沉的怨气,反而多了几分吴用说不上来的认真劲儿。
不是板着脸的严肃,是那种心里有了奔头、顾不上跟人置气的专注。
吴用靠在书房门框上,怀里抱着小安安。
小丫头刚睡醒,头乱得跟鸟窝似的,两只小胖手搂着她爸的脖子,脸蛋贴在他肩膀上,还在迷糊。
吴用一只脚跨在门里、一只脚踩在门外,出声问道
“映雪,你把电脑全都凑一块儿做什么?股市不是要等到2月11号才开盘吗?”
苏映雪抬起头,朝他温婉一笑。
那笑容跟昨天在车上握他手时一样,不带攻击性,也不带试探,就是一个心情还不错的人自然而然的笑意。
“趁着休市提前筹备。”
“年前一直在做短线,进进出出的,好多数据都没来得及整理。”
“眼下我要把近几个月攒下的资料汇总归类,做成统计表格。”
吴用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到位,频率也很适中,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大字——没懂。
苏映雪瞧出他茫然的神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边从帆布包里继续往外掏笔记本,一边说道“臭吴用,我跟你说呀——”
她翻开最上面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里边夹着一个证件,扉页上贴着一张她自己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她比现在年轻几岁,头更短,眼神更锋利,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
她把证件转过来给吴用看“我刚到美国的时候,只用了短短几个月就拿下了cFa一级。”
“那是在2o12年,咱们国内持证者才两千来人,你说我厉不厉害?”
她眉眼弯弯地笑着,语气里没有炫耀,倒更像是一个小孩子把自己考了满分的卷子举到大人面前,等着被摸头。
吴用还没来得及接话,她又翻了翻另一本证件。
语气从容地往下说,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故事。
“后来我拿下cFa三级,是在小宝五岁那年。”
“那证书硬性要求满四年美股实盘操盘从业经历,光是考试过了还不行,得有真金白银在市场上滚过一圈才算数。”
她把笔记本合上,十指交叉搁在封面上,语气平淡却笃定。
“cFa三级算得上全球盘面分析的顶尖资质,华尔街短线波段、量化k线研判的权威认证。”
“我说这些不是刻意炫耀,只是想让你和田甜清楚——股票这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