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陆续走进来三位四五十岁的军人。
领头的那位头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皮肤被风吹日晒磨得粗糙红,一看就是常年跑野外的老工程兵。
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等个子,手里夹着一卷图纸。
再后面是个壮实的中年人,军装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
刘干事一一介绍。
头花白的是负责地质勘测的赵工程师,在工程部队干了二十多年。
经手的山区公路不下百条,什么地形都见过。
喀斯特地貌的溶洞、黄土高原的沟壑、西南山区的滑坡带,每一样他都能闭着眼睛说出应对方案。
戴眼镜的那位是李参谋,分管预算和施工调度。
脑子就是一本活账本,多少方土石用多少炸药、多少吨水泥配多少吨砂石,张口就能算出来。
壮实的那位是孙队长,负责机械调配和现场施工。
手下管着好几台大型机械,是那种能在工地上连轴转三天三夜不喊累的狠人。
听说这三人都是从贵州那边特意赶回京里来的。
张小米跟三人一一握了手,几人在办公桌旁围坐下来。
张小米也不再绕弯子了。
他把那只牛皮档案袋放在桌上,解开绕线,从里面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勘探设计图,双手递到赵工程师面前。
图纸的纸张还带着刚从档案袋里取出来的微凉手感,边角裁得齐齐整整,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等高线、坡度数据、地质剖面和路线走向。”
“这是吴用从后世帮忙弄来的测绘方案,张小米随口说托了国家测绘局的朋友根据石头城实际地形做了调整。
每一段路线都经过反复核算,光是等高线的标注就花了好几个通宵。
“各位长,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请大家帮忙把关一下我们石头城要修的这条路。”
“这是国家测绘局的朋友帮我们做的方案,但测绘局毕竟不在我们县里实地待过,有些东西可能跟实际情况有出入。”
“各位搞工程比我见得多,想请你们给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该改就改,该调就调。”
几位军人接过图纸,围拢在办公桌旁。
赵工程师从胸口的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用指腹小心翼翼地翻过一页,借着灯光低头细看。
他看图的习惯很特别——先不急着看细节,而是把整张图摊开,退后半步,拿远了好生端详了一番整体走势。
嘴里嘟囔了一句“这选线有点意思”,然后才凑近了逐段逐段地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和窗外远处操场上隐隐传来的哨兵换岗的喊号声。
过了好一阵子,赵工程师率先打破沉默,他手指点在图纸的山区路段上,老花镜滑到鼻尖。
声音粗粝却条理分明“八公里山体路段,剩下十二公里是平地,加起来整整二十公里。”
“工程量不小,但也不是什么啃不动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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