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话音未落,袖口一抖,桃木剑已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其余人立马应声而动,符纸翻飞、铃铛急震、黑狗血泼洒如雨,各显绝活,迎向漫天翻涌的鬼影。
密林腹地,枝杈撕扯衣襟,枯叶在脚下簌簌炸开。
三道人影疾掠如箭。
黄道长冲在最前,额角青筋暴跳,一张脸涨得通红,活像刚蒸熟的蟹壳。
“该死!”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们彻底失算了。
原定计划是:借封鬼库开启之机,引群鬼乱局,逼铜甲尸破封而出——它嗜血成性,在混战中必会大开杀戒,吸尽围观众修精魄,越战越狂,越杀越强。
若运气够好,今日就能蜕骨换甲,从铜甲跃为银甲!
这念头,早就在他们心底烧了多年,成了执念,也成了毒药。
可半路杀出的那个少年,一拳砸碎了所有算计。
如今铜甲尸踪迹全无,像是被人拎着后颈皮拎走了。
那可是他们费十年心血、耗三座古墓阴气、以七十二道禁咒喂养出来的命根子!
打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专为诸葛孔平设的死局。
拿西双版纳铜甲尸的凶名当饵,诱他入瓮;再以“百年一现”的噱头,把五湖四海的高手尽数钓来;最后,让铜甲尸一口一个,嚼碎他们的修为与性命,完成最终蜕变。
眼下,全泡汤了。
一切,灰飞烟灭。
“快!脚底下生风!”
黄道长猛地刹住步子,回头朝身后两名五毒童子低吼,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
他们必须抢在铜甲尸彻底失控前找回它——不是怕它伤人,更不在乎旁人性命。
而是清楚得很:一旦它遁入荒山野岭,再想找回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
“轰隆!!!”
前方林间猛然爆开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震得树梢簌簌掉叶,连脚下泥土都微微颤。
“在那儿!”
黄道长手臂一扬,指尖直指浓雾深处。
三人拔腿狂奔,衣袍猎猎,踏得枯枝断草横飞。
轰!轰!轰!
地面震颤,涟漪状的裂纹蛛网般炸开。
苏荃的拳头快得只剩残影,暴雨倾盆般砸向铜甲尸周身。
铜甲尸被打得节节后退,膝盖一软,轰然跪陷进土里,连抬手格挡都做不到。
它皮糙肉厚,刀砍不进,火焚不焦,断骨眨眼愈合——可偏偏,在苏荃面前,它就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铁块,动弹不得。
每次它刚攒起一丝力气,脖颈一拧,欲反扑,苏荃的拳头便已劈面砸下,干脆利落,把它重新按回泥里。
此刻的铜甲尸,哪还有半分凶煞之气?分明是只被大人随手揉捏的泥偶。
“哈——!”
最后一声断喝,苏荃右拳裹着赤金气焰,狠狠贯入铜甲尸天灵盖!
轰——!
大地塌陷,尘浪翻涌,硬生生砸出个深坑,足足三四米深,边缘泥土焦黑龟裂。
烟尘腾空,遮天蔽日。
“呼……”
苏荃叉腰喘息,胸膛起伏,额上汗珠滚落。
这一场试炼,他心里有数了。
铜甲尸的凶悍,真不是吹出来的——难怪各派修士提起它,脸色都白。
若没突破地师境,单是远远瞧见它那双泛绿的眼,他怕是腿肚子都要转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