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不漏。”
孙德厚的表情没有变化。
“然后呢?”
林国强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压低声音。
“2o14年瑞丰实业拿的那块工业用地,评估价打了五八折。我的签名在下面,您的批示在上面。”
“2o15到2o17年的矿业整合专项资金,有几笔的原始凭证还留在财政系统里。”
他的嗓音又沉了一度。
“我需要您帮我联系财政系统的老关系,做一次技术性归档。凭证进了死档,审计厅查到那一层也只能看到合规的表面。”
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孙德厚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忽然多了几分东西。
沉默了五秒。
“国强,你知道刚才给你开门的那个年轻人是哪的吗?”
林国强的脊背绷紧了。
孙德厚的嘴角牵了一下。不是笑。
“上个月,中纪委派人来我。坐了四十分钟,聊了聊身体,临走留下两个人。”
他偏了偏头,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说是照顾我起居。”
林国强的喉结动了一下。
照顾起居。
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胸前别着徽章,“照顾起居”。
这四个字的真实含义,在场两个人都听得懂。
孙德厚回过头来。
目光很平静。
“你今天走进这条巷子,门口那个摄像头拍到了。你站在我院门外这十分钟,可能已经有人知道了。”
林国强的后背开始渗汗。
“你还要我帮你联系财政系统的人?”
孙德厚的声音压得极低。
“国强,我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
这句话落下来。
林国强攥在袖口里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不是不帮。
是没有能力帮。
孙德厚的手搭在院门铁栏上。指节上的青筋突出,皮肤松弛地覆在骨头上。
“我送你四个字。”
林国强看着他。
“趁早收手。”
林国强咬紧了后槽牙。
“收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