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青阳城东。
华悦酒店。
渡田耕一浑浑噩噩地走回来。
刚靠近酒店正门的广场,他猛地停住脚步,迅闪身躲到一根景观柱后。
大门外的阶梯下,停着好几辆贴着媒体标识的采访车。
十几名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把正门堵得水泄不通,正言辞激烈地跟保安交涉着什么。
三井财团全球道歉的声明已经彻底酵。
他现在是全网关注的靶子,是引爆跨国丑闻的罪魁祸。
这个时候从正门进去,一定会被这群记者生吞活剥。
渡田竖起定制西装的衣领,遮住半张脸,像只丧家之犬般退了回去。
他顺着外围墙绕了一大圈,拐进了酒店后方那条窄巷,企图避开媒体,从员工消防通道偷偷溜回房间。
巷子又深又暗。
两侧是酒店的大型空调外机和厨余垃圾站,散着一股淡淡的酸腐味。
头顶那盏路灯的灯泡早坏了,只剩底座的轮廓。
只有角落里一台供后勤员工使用的自动售货机亮着冷光。
渡田在省政府门外站了一上午,滴水未进,此刻口干舌燥,喉咙里像着了火。
他在西裤口袋里掏了半天。
摸出几枚零散的硬币,投进去买了一瓶最廉价的矿泉水。
拧开盖子,仰起头猛灌了一口。
水从嘴角漏出来,淌到下巴上,洇湿了领带。
他没有擦。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止一个人。
渡田警觉地回头。
三个男人。
便装,球鞋,体型精悍。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步伐不紧不慢,间距均匀,连落地声都出奇的一致。
一人居中,两人错开半步分列两侧。
绝非普通人的走法。
渡田手里的矿泉水瓶盖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到了自动售货机上,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们想干什么……”
中间那个人没有说话。
径直走到他面前停下。
渡田死死盯着帽檐下的那双眼睛。
巷子里几乎没有光,五官看不真切。
但那双眼睛,却让他后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他的后背贴紧售货机的金属面板,想求饶,喉咙却不出声音。
第一拳砸在他左侧肋骨上。
精准。
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