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船舷边,望着渐渐远去的岛屿。
小白鹿在她怀里睡着了,头搭在她胳膊上,耳朵耷拉着。
小雪蹲在她肩上,也睡着了,头靠在她脖子上。
小雪球趴在她脚边,四腿摊开,肚皮贴着船板,呼噜呼噜打着鼾。
女帝走到阿萝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你学到了什么?”
阿萝想了想。
“学到了御水术。
可以在水下呼吸,可以和鱼说话。”
女帝笑了。
“那你以后下水,就不用憋气了。”
阿萝也笑了。
海面上,夕阳西下,将海水染成一片金红。
海鸥在天空中翱翔,出清脆的叫声。
渔船在夕阳中缓缓驶向港湾。
马车离开凤京的第三天,到了青州地界。
官道两旁的杨树换成了槐树,树干粗壮,树冠如盖。
枝叶间漏下的光斑洒在车顶上,晃晃悠悠,像是有人在上面泼了一盆碎金。
陆林轩掀开车帘,把头探出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槐花的甜香混着泥土的腥味,还有远处麦田里飘来的青草气,一并涌入鼻腔。
“好香。”她说。
姬如雪把她拉回来,将车帘重新整理好。
“别把头伸出去,路上灰大。”
马车拐进一条岔路,又走了半个时辰,在一座小镇外停了下来。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石板路被磨得光滑亮。
两边店铺的招牌都是木头的,风吹日晒,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粮油”“布庄”“茶馆”几个字。
街上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店铺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手里的烟袋锅子冒着细烟。
阳炎天第一个跳下车,靴子踩在石板上,出清脆的响声。
她四下看了看:“这地方真安静。”玄净天跟在她后面下车,手里还拿着那卷书,但眼睛没看书,也四下看着。
陆林轩从车上跳下来,差点被裙子绊倒,姬如雪扶了她一把。
阿萝最后一个下来,小白鹿跟着跳下车,蹄子在石板上打了个滑,站稳了,甩了甩尾巴。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路边,用爪子拨弄一根干草。
小雪球从车上滚下来,在地上翻了个滚,站起来抖了抖毛。
女帝和杨过没有下车,两人骑着马走在前面。
马蹄踏在石板上,得得得,不紧不慢。
镇子中央有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住了半个街口。
树下有一口井,井沿上的青石被井绳磨出了深深的沟痕。
一个白苍苍的老者坐在井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阳炎天走过去,蹲在老者面前。
“老人家,这树有多少年了?”
老者抬起眼皮看了看她。
“我小时候,这树就这么大了。
我爷爷说,他小时候,这树也这么大了。
没人知道它长了多少年。”
阳炎天仰头看着树冠,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眯起眼睛,觉得这树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静静地站在这里,看着一代又一代人从它脚下走过,不说话,却什么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