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童胸前那枚银铃,还在渗粉。
青黑色粉末贴着湿布边缘往外爬,细成一圈霉斑。
顾长清按住铃口,指尖往下一沉,扣住他的肩骨。
“慢点喘。”
顾长清嗓音很低,话里带着冷意。
“想活,就把气咽回去。”
“你现在每喘一大口,都在替青鸾散毒杀你自己。”
药童嘴里的破布刚被抽开,猛吸气的本能被这句话卡在喉咙里。
他眼泪直往下掉,硬憋着哭腔,半晌才挤出一句颤的话。
“别……别去济民堂。”
柳如是蹲在车边,短刃贴着铃扣,闻言目光一凛。
“济民堂被下了毒?”
药童拼命咽着唾沫。
“掌柜被杀了……药柜里全是铃。”
“一个穿青衣的女人说,若有人从京城往北送药,就把我塞进车底。”
他看着顾长清,眼里全是恐惧。
“她说……顾大人心软,看见活人一定会停。”
老马头在车外听得腿软,气得直拍大腿。
“这天杀的妖女,连顾大人的心软都算计进去了?”
顾长清垂眼,看着那枚不断被体温烘热的银铃,拿起一块浸了鸡子清的湿布,重新贴住银铃下沿。
“她只算对了一半。”
柳如是抬眼看他。
顾长清的声音温和,冷意却压进每个字里。
“我会救人。”
“但谁把活人做成刀,我就把这把刀拆碎,连皮带骨钉回她脸上。”
他伸手。
“冷铁片。”
护卫立刻递来一片从车辕上拆下的铁箍。
顾长清将铁箍压在铃口,柳如是短刃一点点挑开衣线。
药童疼得小脸惨白,浑身打颤,却死咬着嘴唇不敢叫。
柳如是眼尾微挑,低声道“疼就骂他,骂顾大人,他脾气好。”
药童抽着气,小声说“顾大人……你手好凉。”
顾长清指尖停了半息,还是笑了一下。
“没办法,这趟赶路太贵,血都舍不得热。”
话音刚落,他压在铃口的指尖抖了一下。
连日剧烈咳嗽,熬夜验毒,再加上此地深冬寒风,他的体力早已逼到尽头。
柳如是脸上的笑淡了。
她没有说心疼,也没有戳破。
只伸出左手,将温热手心覆在顾长清微凉的手背上,替他稳住那寸力道。
顾长清没有抬头,只低声道“柳姑娘,手稳些。”
柳如是轻笑,眼神转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