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过山坳,把这六个字吹散了。
洛风站了三息。
没回头。
大步走回自己的马旁边。
解下水囊灌了一口,手背擦嘴。
旁边的副将凑过来少将军,方才——闭嘴。睡觉。
洛风把水囊挂回马鞍,靠着马腹闭上眼。
但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沈十六的爹叫沈威。
沈家军。
十四年前的事。
洛风听他爹提过一次。
提完之后喝了一整夜的酒,第二天早操迟到了半个时辰。
那是洛青山唯一一次迟到。
好将军死得太早。
这句话从沈十六嘴里说出来。
重量是别人说的一百倍。
……
远处,沈十六靠在石头上。
刀横在膝头。
他从怀里摸出宇文朔给的那块玉佩。
玉佩在掌心里温润如水。
先帝赐给沈威的旧物。
他攥紧了。
紧到玉佩边缘硌进了掌心的肉里。
三息。
松开。
玉佩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他把玉佩塞回怀里。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嚎叫。
第二声紧跟着来了。
不是狼。
尾音拖长了。
拖的方式不对。
草原上的狼嚎是短促的、断裂的。
这种拖长的尾音,是人模仿的。
瓦剌斥候的联络暗号。
沈十六以前在边关听过这种声音。
每次夜袭前,对面都会响起这个。
沈十六的手摸上刀柄。
左手方向,第三声嚎叫。
右手方向,第四声。
包抄。
沈十六翻身上马。
动作快得像弹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