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退。
退了,等于承认自己是太后的刀。
顾长清!
他的声音尖锐了三分。
你休要转移话题!
铜管是铜管,你妄言血脉是妄言血脉!
两件事不可混为一谈!
顾长清点头,那就不混。
咱们一件一件来。
他从袖中取出三样东西搁在笏板上。
火灰断面残片,纸浆纸筋比对图,一只青瓷小瓶。
下官今日不谈血脉。
下官只证明一件事——
他举起灰烬断面。
右手。
标本举到半空的瞬间——
手指痉挛了。
毫无预兆。
灰烬断面标本从指间滑脱,往下坠。
顾长清的左手闪电般伸出,在标本落地前一寸接住。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霍太傅的眼睛亮了。
顾大人的手在抖。
他往前逼了一步。
是心虚,还是做贼心虚?
午门前响起一阵低笑。
不多,但足够刺耳。
顾长清没有解释。
他把残片换到左手,举稳了。
右手垂回身侧,袖口遮住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
霍大人。
他的声音平得像一面镜子。
下官的手抖不抖,和这块灰烬里有没有云母粉,是两件事。
您要讨论下官的身体,还是讨论证据?
霍太傅张了下嘴。
证据。
顾长清没给他第二次开口的机会。
第一,火灰断面分层。
外层灰白,桑皮纸;中层纯黑,竹纸。
没有第三层——内务府贡纸含云母粉,烧成灰后侧光有闪。
整个火场,一片都没有。
他用左手展开纤维对比图。
“第二,纸浆纸筋比对。”
“被烧的全是粗档,贡纸纸筋于火场残留中未曾验出。”
他把对比图递向王言。
站在霍太傅身后第三位的年轻御史忽然开口。
“顾大人,火场受热不均,纸筋残留长短亦会受扰,你如何排除火候之异数?”
这个问题问得在理。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