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官衔,不带敬称。
你凭一把灰烬、一行涂墨,便敢妄言先帝有遗落血脉!
此乃动摇国本之举!
若无铁证,便是伪造皇嗣,其罪当诛!
六名御史齐声附议臣附议!请陛下严查!
声浪在午门城楼间来回撞了三遍。
魏征站在文官队列第三排。
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没出声,没帮腔,也没反驳。
他不喜欢霍太傅。
但霍太傅说的话有一半是对的。
没有铁证就下血脉结论,确实不合规矩。
法度规矩不分敌友。
这是他一辈子的信条。
方清源递了个眼色。
魏征微微摇头。
再等等。
文官末尾,紫色官服动了。
顾长清走出来的时候,面色还是病人的苍白,眼底青黑一片。
但步子稳得很,像踩在自己画好的线上。
他走到霍太傅面前三步远,停了。
霍大人起得真早。
霍太傅的眉毛抖了一下。
顾长清,你可知——知道。
顾长清点头,诛九族。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霍太傅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既然知罪——但下官有个问题。
顾长清打断他,“下官什么时候说过‘先帝有遗落血脉’这七个字?”
霍太傅的嘴张了一下。
哪份奏折?哪道口谕?哪次朝会?
顾长清的语没变,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霍大人若是能翻出一本下官说过这句话的起居注——今日下官这颗脑袋,自己摘下来挂在午门上。
午门前死寂了一息。
霍太傅没有慌。
七十岁的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
不是起居注。
顾大人说得好。
起居注里确实没有。
但人证有。
他把纸卷转向百官方向。
养心殿外廊值守兵士三人联名口供。
崇政二年九月十七日戌时三刻,亲耳听闻顾长清在养心殿偏殿内言——
他一字一顿念出来。
“‘先帝不止一个流落民间的孩子。’”
午门前炸了。
嗡嗡的议论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六名御史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魏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