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最后,三十个人站成两排。
他扫了一圈。
缺手指的伍长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拍在旁边一个年轻兵的胸口。
那年轻兵左耳缺了半个,是两天前守城时被瓦剌箭削的。
留着。”
“你比我年轻。
年轻兵的眼眶红了。
他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没说出来。
程铁山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从腰间抽出一截炭条,翻出一块木板,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上写。
字歪歪扭扭的。
写到最后一个,炭条断了。
他没找新的。
把木板翻过来,用指甲在背面划了一道。
然后塞进了怀里。
城楼上,雷豹趴在垛口边往下看。
月光照着那三十个人鱼贯走进了北崖底下的暗门。
一个,两个,三个……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接一个没进黑暗里。
缺手指的伍长走在最后面。
进暗门之前回了一下头。
不知道在看谁。
也许谁都没看。
然后钻了进去。
雷豹趴在垛口上,脸贴着冰凉的城砖。
公输班走到他旁边,往他手里塞了那块马料饼。
剩半块。
吃。”
“明天还要打。
雷豹接过来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
腮帮子的肌肉绷着,每咽一口都得费劲。
公输班。
等头儿来了,别告诉他我哭了。
你没哭。
雷豹把脸从城砖上抬起来。
月光照着他满是灰尘和血痂的脸。
干的。
老子没哭。
城外的鼓又响了。
整座虎牢关在月光下抖了一下。
北崖第五条裂缝里,风呜呜地灌。
远处官道方向,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喜欢大虞仵作请大家收藏大虞仵作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