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头。
“虎牢关的暗闸,公输班说齿轮三天内脱齿。”
“你到了之后,先找他要修复方案,别上来就砍人。”
沈十六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见我上来就砍人了?”
顾长清靠在廊柱上,右手端着一盏凉透的茶。
“每次。”
沈十六没接话。
他的脚步顿了一息。
他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刃,连鞘搁在廊柱旁的石墩上。
“防身。”
顾长清低头看了一眼。
“我又不会用刀。”
沈十六已经走出三步。
“不用会。拿着就行。”
顾长清端着凉茶,看着那柄短刃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茶,把短刃拔出来,握在手里。
沈十六已经大步跨出殿门。
靴底踏碎了廊下一片枯叶。
声音在黎明前的寂静里格外清脆。
……
德胜门。
城门洞里火把通红。
二十名甲士横刀列阵,刀刃朝外,封死了整条出城通道。
领头的副将姓孙,四十出头,穿着禁军甲胄,额头上的汗在火光里亮得像油。
他身后是太后昨日经六科给事中副署的城门换防令。
和刘泉那张伪造的朱印牌不一样。
这张走的是正规渠道,兵部备档,三道签押一个不少。
孙副将从昨夜起就没睡着。
他听说了刘泉在义庄被沈十六打断腿的事。
但他也听说了自个儿老娘被到镇国公府的事。
太后的旨意走正规渠道,沈十六的刀也走正规渠道。
他夹在中间,只剩额头上的汗是自己的。
“夜禁未解,任何人不得出城。”
孙副将的声音在城门洞里回荡。
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硬气一些。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城门洞外面。
他身后的城墙垛口上,隐约有弩手的轮廓。
不多。
但够用。
洛风的两千精骑列在城门外百步处。
战马刨地的声音像闷雷从地底滚过来。
两千匹马,两千把刀。
火把照不到那么远,只能看见黑压压的轮廓和偶尔闪过的甲片反光。
沈十六骑在马上,停在甲士阵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拔刀。
只是看着孙副将。
“让开。”
两个字。
不高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