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双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掀开了一块两百多斤的石板。
露出下面一个狭小的空洞。
雷豹趴在地上,后背顶着一块断裂的横梁。
顾长清和公输班被他死死护在身下。
“没死就给老子爬出来。”
沈十六看着底下的三人,声音有些抖。
雷豹吐了一口泥水,嘿嘿傻笑:“差点就交代了……”
“多亏了公输班这小子,关键时刻把千机伞撑开了,顶住了横梁……”
公输班那把精钢打造的千机伞,此刻已经完全扭曲变形。
像一团废铁一样卡在两人头顶。
柳如是直接跳下坑洞。
一把将顾长清从雷豹身下拽了出来。
顾长清满脸是灰,狐裘破成了布条,手心血肉模糊。
他看着双眼通红、满手是血的柳如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如是……”
“你闭嘴!”
柳如是猛地一把抱住他。
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顾长清,你要是再敢骗我……我就先杀了你,再跟你陪葬!”
顾长清没有挣扎。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骗了。”
“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沈十六站在坑洞边缘。
看着这一幕,他缓缓握紧了绣春刀,转头看向远处的黑暗。
林霜月。
断了一只手,我看你还能掀起多大的浪。
……
暴雨终于渐渐停歇,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顾长清靠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脸色白得像纸。
韩菱正用烈酒清理他左手掌心的血泡和擦伤,疼得他嘴角直抽搐。
“嘶……韩菱,你是在给我上药,还是在片鸭子?”顾长清倒吸一口凉气。
“闭嘴!”
韩菱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眶却红得厉害。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们全带进鬼门关?”
“那可是一万五千斤火药!火捻子就差半寸烧进火药池了!”
雷豹在一旁拧着衣服上的泥水,心有余悸。
“可不是嘛!当时那火星子都快燎到我眉毛了!”
公输班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还有我那把千机伞,伞骨全折了。”
“顾大人,记得报销。”
“报,都报。”
顾长清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转向站在不远处的萧天策。
萧天策看着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提刑司正卿,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顾长清是个靠智谋在后方算计的谋士。
却没想到,这人疯起来,比锦衣卫还不要命。
“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