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柳如是问。
“面具不疼。”
顾长清顿了一下。
“骨头疼。”
柳如是的手轻了些。
“还有多久到炎山?”
“两个时辰。”
沈十六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顾长清在摇晃的车厢里逐渐进入半昏迷状态。
汞毒在骨髓里翻涌。
每一下心跳都像在肋骨上敲鼓。
“韩菱。”他突然开口。
“嗯?”
“到了炎山……你给我配药的时候……”
“除了烈阳草一两三钱之外……”
“加半钱冰海胆毒腺毒汁……”
“嗯。”
“再加三分石决明粉。”
“为什么?”
“石决明粉入肝经……而汞毒攻肝最狠……”
“石决明能在烈阳草烧毁经脉之前……先护住肝脏。”
韩菱拿笔飞记下。
“还有呢?”
顾长清闭上眼。
“冲服的水温……必须是六成热。”
“不能多也不能少。”
“太热,烈阳草的至阳药性会过度激,烧穿胃壁。”
“太凉,药力无法渗入骨髓,拔毒失败。”
韩菱的笔尖微微一抖。
“你怎么知道六成热最宜?”
顾长清没有回答。
他不能说,这是后世医理的常识。
“……试过。”
韩菱死死盯着他。
“你在谁身上试过?”
沉默了很久。
“自己。”
车厢里安静了。
柳如是握着他的手,手指微微收紧。
韩菱转过头,擦了一下眼角。
骡车碾着碎石路,向崖州城外的炎山方向驶去。
越往里走。
四周飞禽走兽的声响便越是稀少。
四周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炎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渐渐清晰,山顶笼着一层如血的红雾。
“不对劲。”
沈十六突然勒住马缰,绣春刀无声滑出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