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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挺进半决赛中(第1页)

“嗯?”

听到兰德斯那低沉的吟诵,拉格夫那双眼之中瞬间闪过了一丝敏锐而好奇的光芒。他猛地凑近了兰德斯,满头湿汗的赤红短几乎要蹭到兰德斯的脸颊上,带起一股混合着汗水、尘土的热腾腾气息言语中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急切的探知欲

“你在吊什么书袋子?一个人在那儿神神叨叨地念叨什么‘煮海焚天’?是不是想到什么好法子了?噢哟?!”他开始绕着那依旧站在原地、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兰德斯,快地、兴奋地转起了圈,脚下碾碎着地上那几片干枯的梧桐叶,不断出清脆而细碎的声响,仿佛在为这突如其来的灵感而鼓掌,“啊哈!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可都是我先憋出些‘不靠谱’的歪点子,还时不时被你这家伙用那套冷冰冰的数据和理论狠狠地批判一番。今天这是怎么了?你这脑子,转得比我还快了啊哦?快说说!到底是什么法子?是不是能让我们狠狠地揍回去的那种?!”

兰德斯抬起手,轻轻按住了拉格夫那因过度兴奋而不断躁动的宽厚肩膀“目前,这还只是一个……一个想法,最多勉强算是在理论阶段,还需要数据和实验来反复验证……”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冷静,如在嘈杂混乱的战场上,那稳定而清晰的号角,“所以,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马上,找到格蕾雅副所长。她的学术权威——她对精神领域和能量场域的深厚造诣,以及她在学院和研究所中所拥有的高等行政权限——是推动我们计划雏形从想法走向实践的核心支点。没有她的支持和验证,这一切,都只是空谈。”

“成!!”拉格夫闻言,右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只铁砧般的左掌掌心。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在静谧的梧桐树荫下轰然炸响,“你说的那个——那个阴魂不散的、如同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般令人作呕的‘异样氛围’……确实是,是我们眼前最需要尽快解决的心头大患……他娘的……可折腾死我了……”他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回忆起了那险些将他彻底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的混乱与绝望,那眼底深处,仿佛又燃起了怒火,“要是,我们这次真的能顺着你找到的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把那个躲在幕后搞出这种丧尽天良的精神污染的杂碎给揪出来——”他那只紧握成拳的、如同钢铁浇筑般的右手,因过度用力而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的咔嚓声响,“老子,一定要亲手把他塞到地底下,然后再用滚烫的铁水,把他从头到脚,浇个通透!最后,再结结实实地,在上面狠狠踩上几脚!让他也尝尝——被当成钉子一样,钉在地狱里的滋味!!”

在前往目标的路上,兰德斯已经沿途用简洁而精准的语言,将他这几天在档案室中翻阅那些堆积如山的、散着霉味的羊皮卷残篇所现的、那些只言片语的古老记载,结合他自己在拉格夫和班特兹那场惊世骇俗的对决现场,所亲身感知到的现象,这两者之间,所存在惊人的相互印证关系,从头到尾给拉格夫细致地串联、分析了一遍。

那些记载着如同古老预言般晦涩难懂、却又隐隐指向某个终极真理的词句——“万众欢腾……其心可鉴……可涤污秽……可破迷障”——与他在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所捕捉到的那一丝如同黑暗中的闪电般、转瞬即逝却又无比真实的感知,如同两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完美的齿轮,在他的脑海中,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虽然,拉格夫对于他那番充满了各种专业术语、如同天书般复杂的——“大规模集体情绪共振场域对特异性负面精神污染的结构性中和效应”——的理论推导,听得满头雾水,但他毕竟亲身体验过那种极端的精神失控与源自灵魂的苦痛。所以,当他一听到,这个由兰德斯提出的、听起来玄之又玄的“理论雏形”,有可能——哪怕只是那么一丝丝、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可能——能够彻底地、永久地解决这该死的病毒威胁时,他便二话不说地把他那双足以轰碎磐石的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出爆豆子般咔吧作响的声音,用这种充满了原始暴力和个人风格的、最直接的肢体语言,来表达他那毫无保留、不计任何代价的全面的支持。

他们穿过了这最后一段落满了如同熔金般璀璨凄美的夕阳余晖的青石板路,那座象征着学院最高权力与最深邃智慧的行政主楼,就在他们眼前。

这里哪怕平时就很安静,但今天更是静得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空旷与寂寥。除了他们两人那刻意放轻、却依旧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的脚步声,和远处主干道隐约传来的、如同隔着一个世界的、模糊的欢庆余音,所能听到的,便只有那在从窗棂透过的、最后一缕金色光柱之中,无声地、不知疲倦地翻滚、舞动的细小的风声。

这整栋行政楼,竟如同被施了某种古老而强大的“人类驱散咒语”一般——从一楼开始,他们连续查看了七间平日里总是有行政人员和导师进进出出、忙碌异常的办公室,那厚重的、雕刻着复杂纹路的红木门,竟无一例外地门扉紧锁!那冰凉的门把手上,甚至积着一层薄薄的、肉眼可见的灰尘,仿佛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未曾被人触碰过。就连那代表着学院最高权威和荣誉的=学院院长与副院长的铜质门牌之上,竟也如同被遗忘在了时间角落里的古董般,蒙上了一层细细的、在昏黄壁灯下闪烁着诡异光芒的蛛网。

“怎么哪儿都没有人?这他娘的也未免有点过于邪门了吧?”拉格夫终于按捺不住心中那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和烦躁,带着几分泄愤意味地踢开了走廊角落里一个不知被谁遗落的、早已空空如也的金属笔盒。那笔盒在冰冷而坚硬的石材地面上,出了一连串吵耳的哐当撞击声,在这片落针可闻的、如同坟墓般死寂的走廊之中,反复地、令人心烦意乱地回荡着,衬托出一种更加深沉和诡异的寂静。

“大赛组委会那边,从十六强赛之后就集体玩失踪,人间蒸好多天,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也就罢了,毕竟他们那帮人总是神神叨叨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谋划。可现在,怎么连我们自己学院的高层——那些平日里恨不得把‘规矩’、‘纪律’、‘会议’挂在嘴边、恨不得一天开八次会的正副院长和主任们,也跟着一起大唱起空城计来了?!这算什么?难道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已经顺利到可以彻底撒手不管、回家睡大觉了吗?!”

“或许……事情并非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兰德斯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紧闭的门扉,以及那些虽然细微、却依旧逃不过他感知的残留痕迹角落。

兰德斯抚过了那扇冰冷而厚重的门框,上面堆积的微尘并不均匀,“据我所知,很多关键岗位上的人员,或许并非是真的‘消失’于原处,而是正在我们所看不见的暗处,以他们自己的方式,默默地维系着这整届大赛的正常运转,或者……在进行着某些我们目前还没有权限知晓的、更加隐秘的谋划与布局。总之我们……还是应该试着,更多地去相信他们一些。”

他那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静的思维,在飞地运转着,将这些零碎的、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紧闭的办公室、匆忙离开的人员、以及那依旧在有条不紊进行着的大赛——迅地串联、分析,最终,他在走廊最深处、那扇唯一透出了一丝微弱而温暖光亮的——那扇镶着“外事接待室”的、略显古旧却依旧坚固的黄铜铭牌的门前,稳稳地驻足,而后抬起手,轻轻地敲了三下。

这是他今天早上,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通过学院内外三个绝对可靠、却又截然不同的“情报源途径”——格蕾雅副所长的亲侄女、也是他的好伙伴戴丽;学院里消息最灵通、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的资深保安大嘴约克;以及每天都在行政楼下精心打理花圃、默默观察着每一位进出人员的、如同隐形人般存在的园丁老沙文——反复确认过的地点。

“请进。”几乎是在那敲门声落下的同一瞬间,门内便传来了格蕾雅副所长那标志性的、如同被冰泉浸透过的风铃般的声音。

那声音响起之时,瞬间便像是吹散了萦绕在这寂静走廊中的、那份令人不安的诡异与压抑。

兰德斯推门而入时,格蕾雅副所长本人正端坐在这片由文件和档案所构成的、如同知识壁垒般的庞大阴影之后。她手中那支用最上等雪鹰翎制成的、沾满了墨水的羽毛笔,正在一份摊开在她面前的厚重文件上划下了一道墨痕。

台灯那柔和的光晕,在她那头被严谨地盘起、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的、如同最纯净的白银般闪烁着柔和光芒的长上,如同水波般微微浮动,给她那如同雕塑般线条分明、冷峻而美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如同女神般不可亵渎的、属于学者的威严与专注。

而坐在她对面那张宽大的、如同为巨人准备的客人座椅上,那个即便只是背影,也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如同山岳般沉重而不可撼动的威严与气场的宽厚身影,让两人颇感意外。

肯特·达尔瓦。

这位几乎垄断了兽园镇半数以上建筑与工业出产的男人面前,一支散着如同岩浆般灼热而辛辣气息的雪茄,躺在他面前那只由整块天然水晶雕刻而成的烟灰缸中,无声地、孤独地燃烧着。那长长的、灰白色的烟灰,已经积了足足半寸有余,显然,这位产业大亨此刻正陷入某种极其深沉而忧虑的思绪之中,已经很久没有去顾及这支他平日里最喜爱的雪茄了。

“正好。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格蕾雅副所长抬起了那双如同冬日结冰的湖面般、闪烁着冷静与智慧光芒的灰蓝色眼眸,那目光,在兰德斯和拉格夫两人的脸上,极其短暂地、却无比锐利地扫过,仿佛在那一瞬间,便已将他们的来意和此刻的状态,都了然于胸。

她放下了手中那支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羽毛笔“我们的肯特先生,今天此来,刚好给学院带来了一些……非常值得我们重视、也足以与我们之前所掌握的其他线索进行联动的——重要的信息。我想,这与你们来此的目的,恐怕,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我想,确实如此……格蕾雅副所长。还有,肯特先生。”兰德斯微微欠身,以一种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学院礼节,向这两位代表着学院最高学术权威和兽园镇最强势力的长辈,恭敬而不失尊严地打了个招呼。而他身旁的拉格夫,则显然没有那么多讲究。他只是略微地、极其勉强地,对着肯特的方向,随意地点了点他那颗依旧有些胀的脑袋,连一个最基本的、虚伪的微笑都懒得挤出来,就算是勉强打过了招呼。

虽然,平心而论,到目前为止,肯特·达尔瓦和他那个同样麻烦不断的儿子莱尔,在某些方面,确实为他们、乃至为整个学院,提供了一些不容忽视的帮助;但,基于达尔瓦这个姓氏在兽园镇长达数代的经营中,那些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的、如同“霸总式”的强硬而霸道的行事风格,以及他们在商业竞争中所展现出的、那接近饿狼般不择手段的贪婪与冷酷——拉格夫对这对父子,实在是很难、也没必要,生出哪怕一丝半点的、多余的好感来。

“恭喜两位。你们的比赛,我都看了。能够顺利晋级半决赛,这是你们实力的证明,也是菲斯塔的荣耀。”肯特那如同闷雷般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在这密闭的、被档案柜包围的办公室中缓缓响起。他的声音里,虽然依旧带着他那作为成功商人所必须具备的、如同本能般的圆滑与世故,但那话语的底层,却掩不住一丝如同被沉重的心事反复碾压过的、自心底的疲惫与忧虑。

他缓缓地将那支几乎没怎么抽却即将燃尽的、昂贵龙息雪茄,竖立在水晶烟灰缸中,仿佛在泄着什么似的狠狠地碾灭了“说起来,我今天之所以会冒昧地前来拜访格蕾雅副所长,最主要的,也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莱尔的事情……”

“他在之前那场与你的比赛中,”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担忧的眼睛,直直地、带着一种审慎和探究的意味,看向了兰德斯,“所表现出的那种……极其反常、甚至可以说是失去了理智的挑衅行为……有很大的问题。尽管在那场比赛之后,他一度已经恢复了正常——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能脉运转,都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肯特话锋一转,“作为一个父亲,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怀疑——不,我几乎可以确定,他的身上,很可能,仍然遗留着某种……我们现有的检测手段根本无法探查到的、作用于精神层面的、甚至是接近被心灵操控的——痕迹。”

他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他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格蕾雅副所长,那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近乎于恳求的、属于一个父亲的无助与焦虑“格蕾雅副所长,我不能不担心,这种……如同定时炸弹般潜伏在他灵魂深处的、我们对其一无所知的影响,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再次爆?会不会,给他带来某种我们无法逆转的、长期的、甚至是永久性的——后遗症?或者,更可怕的是……这整个事件的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危险、足以威胁到整个兽园镇安危的——我们所看不见的——阴谋?我需要一个答案,以及所需的处置方式……无论那结果会有多么残酷。”

兰德斯心中,如同被一道从窗外骤然划过的闪电,狠狠地、精准无比地击中了!

他那高运转中的大脑,在肯特这番话落下的瞬间,便立刻、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个最关键的、足以将所有零碎线索都串联起来的核心点。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份如同山岳般沉稳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信赖的平静,但他的声音,却带上了一种如同即将揭开某个尘封了万年秘密般的、沉甸甸的郑重“肯特先生,您的担忧,恐怕是不失准确的。莱尔选手的遭遇,或许,并非如我们最初所设想的那般,只是一起孤立的、偶然的个案。它很可能,就是某个我们所不知道的、更加庞大和黑暗的计划中,那第一个被推出来试水的——最初的、也是最关键的——受害者。”

紧接着,兰德斯便以一种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有所选择的、却又足以说明问题严重性的方式,将他与莱尔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擂台上交手时,是如何凭借着他那远常人的感知,在那千钧一的瞬间,从莱尔那被某种邪恶力量所完全占据的体内,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如同实质般粘稠的黑暗,并拼尽全力、冒着巨大的风险,将那如同长尾怪蜘蛛般狰狞而恶心的精神怪物给强行逼出体外的惊险过程,以及其中那些至关重要的、足以佐证其论点的部分细节,用一种冷静而客观的、如同在进行学术报告般的语气,简明扼要地告知了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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