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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山之王下（第1页）

在拉格夫那如同承载了整座山岳之重、决绝地将所有力量与意志都倾注于内的右肩猛然下沉、悍然劲之时——他身后那座蓬勃燃烧着仿佛要焚尽苍穹的暗金色烈焰的孤傲山峰虚影，竟与他的本体全然同步一般。

在拉格夫沉肩的同一瞬间，暗金孤峰骤然一缩，并在劲之时再骤然一挺！

所有山体蕴含的重量以及拉格夫的所有劲道，都在这同步一缩一挺之间，以一种越了任何物理法则和能量理论方式尽数坍缩进入了那座山峰虚影核心处那深暗而纯粹的“奇点”之中，带出一条恐怖的能量尾迹狠狠地贯入了班特兹的那片绵延层叠的山岭虚影！！

嗤——轰！！！

那声音，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代表着各自力量体系至高法则的“世界”，以一种最彻底、最毫无保留的姿态相遇、碰撞！

不再有那般漫长对峙般的角力与僵持，也无需任何技巧上的博弈、战术上的试探、或是意志上的反复拉锯！

这实际上已然是如同纯粹而彻底的碾压！

班特兹身后那片绵延起伏、曾无数次为他提供源源不绝的自然之力的千峰万壑庞大虚影，在那枚被拉格夫以全部力量意志坍缩而成的、蕴含着如同地脉本源般最纯粹毁灭之力的“暗金奇点”之前如同那被投入了熔炉中的琉璃一般，寸寸地、彻底地汽化、崩灭！

最终那整片曾绵延起伏的壮丽山岭虚影炸裂成无数星尘，化作一片翡翠色的星尘之海，仿佛是这场惨烈到了极致的、纯粹力量之间的巅峰对决，在最终落幕时，所留下的凄美注脚。

而在那片代表着班特兹全部力量意志与自然共鸣的山岭虚影崩毁、消散的同时，班特兹仍是爆出了最后一丝如同困兽犹斗般的坚持，他几乎是凭借着那刻入了骨髓最深处的战斗本能，在意识都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便已做出了那最本能的、最后的——防御姿态！他那双伤痕累累、仍在不住颤抖的粗壮手臂，如同条件反射般，在身前死死地交叉格挡，使臂甲之上那残存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棕绿色与浅灰色的能量再度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层层叠叠地化为守护光华，如同两面被反复锤炼了千万遍的、厚重而坚韧的坚盾虚影。

但是，当那凝聚了拉格夫全部力量、意志、信念与不屈战魂的终极“铁山靠”临身的一刻，班特兹的双臂之上受到那股无可抵抗的巨力只是，他才终于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引以为傲的防御是如此不足为恃、不堪一击！

伴随着一阵密集而沉闷的的脆响，班特兹那双覆盖着能量甲胄、肌肉虬结得如同钢铁浇筑般的双臂肉眼可见地向内扭曲、弯折，甚至露出了呈现出不自然扭曲角度的森白骨茬。他双臂之后那厚实的胸膛也向下深深地凹陷。紧接着他那庞大的身躯，竟如同布偶般，被整个轰得砸向他背后那片破碎的擂台！

轰——咔嚓！！咔嚓——轰隆隆隆————！！！

那经过了层层符文加固、足以抵御绝大多数攻击的三层厚达数尺的坚固板材，在这股纯粹的、蛮横的物理冲击力面前轻易地被崩裂、粉碎，向着四周和下方疯狂地激射、塌陷。

而班特兹那被砸入了擂台地基的身躯去势不减，竟似是人形穿甲钉般凿穿了那由无数层缓冲材料和结构框架构成的擂台底层，并斜向破开了那擂台的外沿框架，再死死地钉入了距离擂台数米开外的地面。

班特兹嵌在地面的裂缝中，茫然失神地望着竞技场的穹顶，体表那层曾象征着大地之守护与生命之柔韧的能量甲胄，此刻，也终于因能量的彻底耗尽而缓缓地褪去无数青紫瘀痕及裂纹交错的狰狞伤势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裁判足足愣了三秒钟之后，才像是猛然惊醒了过来，他手脚并用地冲至了擂台边缘并一口气跳下，来到那片人形凹陷之前，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下班特兹的生命体征。

在确认了这位惨败的选手虽然遭受了足以让任何常人死上十次的重创、但还勉强吊着一口气之后，才终于勉强地举起了他的右臂，出宣告

“班特兹选手！！场外！！完全失去战斗能力！！胜者——拉格夫！！！”

就在裁判那如同劈裂枯竹般的、嘶哑而颤抖的宣告之声响起之后，那如同被施了群体静默咒语般死寂得令人窒息的竞技场上空陡然炸响开来！

最先爆的，是那些坐在最靠近擂台、承受了最直接视觉和心灵冲击的前排观众们。他们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疯狂地将各自手中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抛向了空中。无数道五颜六色的物体，于半空中交织、碰撞、绽放——形成了无数道奇特的绚烂虹彩。

那些坐在高高在上的包厢中、平日里总是端庄优雅的贵妇和小姐们也早已将那些繁琐的礼仪和矜持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们那保养得宜的双手，此刻竟如同那些最狂热的粗野汉子般死命鼓着掌。

而那片最底层、最贴近擂台地面、票价最便宜、也是聚集了最多普通平民和狂热格斗迷的站席之上，那些平日里干着最粗重体力活、浑身充满了汗臭味和廉价麦酒气的工装汉子们，就像是参与到某种古老的部落庆典之中一样，狠狠地扯开了自己那已被汗水浸透了的粗布衣襟，用那紧握的拳头如同猩猩般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肌，同时出了一阵阵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般的野性呼喊。

考斯特他不得不将自己的音量，提升到了一个接近嘶吼的程度，才能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不被这持续攀升的疯狂音浪所彻底淹没

“这欢呼……这持续了将近五分钟、而且还在不断增强的欢呼——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如此狂热的激情！就像把所有人心中的野性与激情统统点燃一般，这、这已经出了任何赛事庆祝的范畴了……”

卡西乌斯那始终如同刀削斧凿般线条冷硬的面孔上，竟也难以察觉地柔和了些许

“因为他们刚刚所共同见证的，并非仅仅只是一场简单的胜负……更不是那两个被胜负本身所定义的、冰冷的名字！他们亲眼目睹的，是这届‘兽豪演武’大赛自开赛以来，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力量与力量之间的碰撞，是两种同样坚韧、同样不屈、同样燃烧到了极限的意志之间的极致较量……更是那足以跨越一切语言、一切技巧、一切规则的武力美学最极致的展现！

“尤其——当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的对决，竟是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不堪入目如同街头流氓争斗般的斗殴作为开端，却能在战斗的最终绽放出的最璀璨的光华之时……”他再次停顿，就像是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他那最后的画龙点睛，“这充满了戏剧性和心灵冲击力的强烈反差，正如同从最深的泥沼最底处、骤然攀至最辉煌的星辰之巅般的升华！

“这足以有如太阳火种般瞬间点燃任何一个拥有着对‘强大’、‘不屈’、‘武道’向往与最纯粹的热爱的灵魂之火！！”

卡西乌斯那张布满了风霜与故事的面孔上，竟在这一刻，隐隐地焕出了一种如同少年般纯粹的光彩。

一旁的兰德斯也仿佛终于卸下了那令人窒息的心理重担。他缓缓地向后靠去，靠在那张宽大而冰冷的解说椅上闭上了眼睑。

他一方面是尽量回复刚才一番行动产生的疲惫与困倦，另一方面也在尝试以一种更加专注的灵性姿态去“倾听”擂台上的情况。

那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落、从每一个正陷入疯狂的观众的情绪中喷薄而出的声浪，正冲刷着他的每一寸感知。那万千观众——或年轻或苍老、或高贵或平凡、或狂热或内敛的——每一个独立的鲜活灵魂都毫无保留地敞开了自己的心扉，将他们心中那最纯粹、最炽热、最不掺杂任何功利和算计的滚烫情感统统释放！哪怕这些情感并非以兰德斯为核心，也令他感到一股由衷的炽热之意从心底和灵魂深处漾开，充满他的四肢百骸。

兰德斯不由得为他那位总是大大咧咧、仿佛永远都长不大的好兄弟拉格夫感到了一种自灵魂骄傲与自豪。

不过——

就在这股如同熔岩般炽热、如同海洋般浩瀚的正面情绪所汇聚而成的情感洪流之间，兰德斯那越显精密的感知竟在这一片沸腾之中察觉到某根无形的“冰针”——那种感觉比纤细的蛛丝落在体肤间还要难以察觉，却毋庸置疑地蕴含着足以封冻灵魂的绝对恶意。

这种恶意的感觉！是那个“东西”！

自从那个充满了血腥、污秽、疯狂与死亡的夜晚，诡异而恐怖的精神病毒聚合体被他们合力彻底摧毁之后，就再也没能被实质上感应到的“异样的氛围”，在此时竟然再度出现！

不会错的！这种“异样氛围”兰德斯早已对其深恶痛绝，并将其特性牢记于心！

然而眼下让兰德斯一时因过于惊讶而没有采取行动的是，那个如同最顽固的污渍般潜藏着的“异样氛围”，竟然正在以一种虽然极其缓慢、却不可阻挡的趋势被削弱，就像再被持续反复地冲刷和洗涤。

要确认这绝非是任何形式的幻觉！

兰德斯那刚刚还微微阖上的、如同在虔诚地感受着这片来之不易的胜利与安宁的眼睛霍然睁开！

他几乎是以最极致的专注将所有心神和感知再度全力开放！锁定！分析！！

无数的信息碎片、数据模型、过往的战斗记录、对那精神病毒特性的分析、以及从格蕾雅副所长那里获得的所有相关理论知识——都在他脑海中如同风暴般高旋转的意识海洋之中，被疯狂地调动！组合！碰撞！重组！！

再确认一次感知——这绝非偶然的波动！那个无意间被感应到的“异样氛围”，确确实实正在以一种可被感知量化的趋势——持续减弱中！

那么，这种无形无质、却又能造成如此恐怖后果的残余影响……它的本质究竟会是什么？！是那病毒聚合体在彻底崩溃前，所释放出的如同诅咒般，直接烙印在周围所有生物意识本源最深处的恶毒诅咒？！还是它在被摧毁后，那些消散于无形的病毒子体所残留下来的、如同核爆后那致命的放射性尘埃般释放精神污染的幽灵子体？！甚至——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更加抽象的、更加难以理解的某种概念性寄生？！！

而此时此刻——就在他的眼前！就在这片由拉格夫和班特兹用最纯粹的意志和最炽热的战魂所共同点燃的“集体情绪圣火”之中，这股汇聚了数万人最狂热崇拜、最真挚赞叹、最纯粹感动的集体“心念”之力正在以一种他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其原理和机制的方式主动而自地对那种“异样氛围”进行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