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那我呢?”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男中音穿透呼啸的风雪,自山道弯道处骤然传来。
刺耳的刹车声中,原州市委一号黑色防弹红旗轿车冲破风雪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身穿黑色过膝羊毛风衣的齐学斌大步迈下车门。
他的身形笔挺如苍松,眼神深邃得如同一汪冰潭,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与位居省委常委高位者的凛然气场。
随行的市纪委专员、市检察院检察长紧随其后。
看到齐学斌亲自现身,原本喧嚣的联合调查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齐学斌是西陇省委常委,实打实的副省级省领导,在省委常委会上拥有掷地有声的表决权。
郑志坤虽然仗着背后有常务副省长撑腰,但在真正的省委常委面前,职级差了整整两档,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齐学斌没有理会郑志坤略显僵硬的假笑,径直走到警戒线正中央。
宋德胜啪的一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退到一旁。
齐学斌伸手拿过郑志坤捏在手里的那份红头督办函,翻开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公文末尾的红章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刺啦。
在全场数十双眼睛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齐学斌两手一错,竟当着省联合调查组全体成员的面,将那份盖着省政府办公厅公章的加急督办函直接撕成了两半!
碎纸片被寒风一卷,打着旋儿飞落进皑皑白雪中。
“齐学斌同志!你这是在公然对抗省政府!”
郑志坤眼角狂跳,失声惊呼。
齐学斌目光如刀,直直刺入郑志坤的瞳孔深处,一步跨到他面前。
“对抗省政府?”
齐学斌的声音不高,却犹如闷雷滚过山谷。
“郑志坤,你拿着一张省府办公厅综合二处的运转便函,连省长、分管副省长的正式签署批条都没有,连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的决议记录都没有,就敢打着省政府的旗号来平定县抢夺涉案证物?”
“你懂不懂什么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知不知道涉黑涉谍刑事案件的证据调取,需要什么样的法定程序?”
齐学斌反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盖着朱红火漆大印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郑志坤的胸口。
第一份,国家安全部特派专员签署的一级反谍专案协同封控令。
第二份,西陇省委涉黑恶势力专项斗争领导小组一号立案查扣令。
两份文件上,红字如血,钢印沉重。
“看清楚上面的字!”
齐学斌指着文件顶端的国徽,字字如刀。
“这台服务器底层藏着境外间谍机构的微波窃密芯片,正在偷盗我国特高压电网与地下油库的国防战略数据!”
“同时,这里面运行着九鼎科技用于高利贷套路贷非法剥削的全部地下洗钱算法,已经逼死了原州师范大学的优秀学生,逼得两万名贫困学子家破人亡!”
“郑副局长,你在这个时候带着一帮人,开着工程车火急火燎赶来强行抢夺服务器,你究竟是在执行谁的指示?你是在为全省金融稳定负责,还是在给境外的间谍和涉黑高利贷集团充当抢运证据、灭口消痕的马前卒?”
这顶通敌叛国与涉黑保护伞的大帽子扣下来,郑志坤吓得面如土色,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冷汗。
“齐书记,您别误会,我们绝无干扰办案的意思!”
郑志坤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这都是误会,我们也是接到省金融办和部分代表委员的紧急反映,出于保护企业数据资产安全,才组织专业技术人员前来封存的!”
“专业技术人员?”
齐学斌冷笑一声,目光突然越过郑志坤,落在他身后工程车旁两名戴着鸭舌帽、低着头神色慌张的青年男子身上。
那两人不仅没有穿省厅统一的防寒制服,腰间还斜挎着军工级的重型防磁工具包,双手手套上还残留着某种工业有机溶剂的气味。
齐学斌早年在基层刑警队磨砺出的毒辣眼力,瞬间锁定了这两人身上的异常。
“把帽子摘了。”
齐学斌冷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