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后头!”
很乱。
很真。
离开快充站时,王总走得很慢。
电池负责人低声补充道:“问题不少。电池包安全冗余要重做,热失控隔离要补,针刺验证也得补。”
整车负责人也道:“底盘,线束,备件体系,车机,全都要补。”
王总点头。
“我看见了。”
“那还谈吗?”
王总回头看着排队补电的星火eo1。
车身上沾着泥,后备箱贴着营运编号,车窗里有司机的毛巾和水杯。
电池负责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王总,如果真要进来,投入会很重。电池包要重做,安全验证要重做,部分工艺也要跟着改。长鹏现在的水平,接不住太复杂的方案。”
王总把茶杯放下:“所以才要判断值不值。”
整车负责人在旁边说道:“我今天看下来,车的问题比想象中多,可用户黏性也比想象中强。司机一边骂,一边不愿意换回油车,这个信号很少见。”
商务负责人问:“如果我们只做供应商,能不能先拿订单,再慢慢观察?”
王总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刚才马建国那本账。
一个县城司机把女儿补课费写在车辆收入旁边,这种场景很土,却很难伪造。对于一家想做新能源车的企业来说,这比展厅里的掌声更值钱。
“只做供应商,我们会离司机很远。”王总说,“离得远,就只能听长鹏转述问题。离得近,问题会直接打到我们脸上。”
质量负责人低声道:“被问题打脸,不一定是坏事。”
王总点了点头。
他们又临时抽了三台车。
一台刚充完电准备出站,一台正在等售后,一台停在服务点门口。比亚迪团队没有让清河挑,直接报编号,周远航现场调出工单,赵明华调出监管账户记录,司机当场说使用感受。
第一台车的司机说,车机导航有时反应慢。
第二台车的司机说,冬天掉电让他心里没底。
第三台车的司机说,后排乘客嫌颠,但月末收入确实比油车时代稳。
每一句都不漂亮。
每一句都能对上系统。
电池负责人看完冬季衰减预估,直接说:“你们北方样本还不够。真到冬天,问题会更明显。”
齐学斌说道:“所以冬季测试要提前做。清河不会拿夏末数据冒充全年可靠。”
整车负责人问:“如果冬季数据不好看呢?”
“不好看就改。”齐学斌说,“改不了,就不能扩大。”
王总看了他一眼。
“你这句话能写进后续材料吗?”
“可以。”
“不怕华鼎拿去用?”
“他们一定会拿。”齐学斌说,“但我不怕他们说清河有问题。我怕的是清河自己不敢承认问题。”
这话让比亚迪几个人沉默了一阵。
考察到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很清楚,清河并非包装得好,而是把丑处也摊开给人看。一个项目敢不敢把丑处摊开,往往比漂亮处更能说明底气。
临走前,齐学斌没有邀请王总吃大餐。
他只让司机把车开到长鹏厂区门口。
周远航把一只移动硬盘递给比亚迪质量负责人。
“这是今天你们抽到的车,相关工单和后台记录。隐私部分已经做遮蔽,原始编号保留。回去可以慢慢查。”
质量负责人接过来。
“你们真给?”
周远航把图纸摊开:“齐书记说,查不出问题,就谈不上合作。”
王总把硬盘看了一眼,放进公文包。
这一天,他看见的不是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