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池负责人抬头。
“不足到什么程度?”
周远航把另一份报告递过去。
“这是已做测试,这是未做测试,这是我们自己判断必须补的测试。”
对方翻了几页,脸上的轻视少了一点。
有问题不可怕。
怕的是连问题都说不清。
整车项目负责人绕到另一台车后面,拍了拍后悬位置。
“后排颠,司机投诉多吧?”
老李在旁边接话。
“多。县道坑洼多,司机天天拉客,后排一颠,乘客骂司机,司机骂我们。”
“你们底盘调校偏硬,耐久倒是能扛一部分,但舒适性很差。”整车负责人说,“这套车如果只是工具车还行,想进入更大市场,问题很大。”
老李点头。
“我们知道。清河这套车先按营运工具做,没敢往私家车上吹。”
质量体系负责人看的是工单。
他翻得很快,越翻越皱眉。
“供应商追溯表不完整。”
周远航补充道:“前两批确实不完整,后面在补。”
“补不等于体系。”对方说,“五百辆靠人盯,一千辆靠人熬,五万辆怎么办?”
周远航脸上有些难看,却仍然点头。
“所以我们才请你们来看。”
这句话让比亚迪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他们原以为清河会辩解,会解释,会拿地方困难说事。可周远航没有。他把问题摆出来,把差距摆出来,也把自己能做和不能做的边界摆出来。
王总一直没说话。
他看完返修区,又跟着齐学斌去了售后调度室。
一块大屏上显示着二十一个县城的车辆状态。红点不多,但也没有被隐藏。哪辆车报修,哪辆车等待备件,哪辆车停运补贴待审核,都能点开。
赵明华站在屏幕前。
“我们不把报修当丑事。司机收入和车辆在线时间挂钩,停运补贴通过监管账户走。司机报修有动力,长鹏拖延要扣考核,金融机构能看到风险。”
王总问:“财政补贴占比多大?”
赵明华打开另一页。
“这是月度拆分。电费节省是真收益,停运补贴是兜底,购车金融是长期成本。财政不替司机挣钱,只替系统兜住非司机责任造成的停运。”
法务负责人看得很仔细。
“监管账户谁能动?”
“三方共管。清河管委会,合作金融机构,长鹏售后。大额调拨必须留痕。”
王总点点头。
“去服务点看看。”
司机服务点在县城南边,门脸很普通。
几张桌子,几台电脑,墙上贴着司机合同白话版。不像法律条文堆出来的那种,上面用大白话写着,什么时候能拿补贴,什么时候要承担责任,报修流程怎么走,逾期月供怎么处理。
马建国正好在。
他见齐学斌带人进来,赶紧站起来。
“齐书记。”
齐学斌摆摆手。
“今天你别替我说好话。王总他们想听真话。”
马建国看了看比亚迪几个人。
“真话啊?”
王总笑道:“就听真话。”
马建国把自己的账本拿出来,翻到最近一个月。
“那我就说了。车是真省钱,电费比油钱便宜,一天跑下来能多剩一些。可毛病也真有。后排颠,乘客骂过。快充站高峰期排队,我也骂过。上回车门锁坏了,夜里等维修,等得我火大。”
电池负责人问:“那你还愿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