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市郊,一座废弃的化工仓库。
夜色如墨,四周安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叫,让人毛骨悚然。这片区域因为早年的土壤污染已经被彻底废弃,平时连拾荒者都不愿意靠近。
不过此刻,仓库外围已经被羊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的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制高点死死地瞄准了仓库那扇生锈的铁门。
赵铁军穿着厚重的防弹背心,躲在一辆装甲车后,手里紧紧握着微型冲锋枪。他的耳机里传来了齐学斌冷静而沉稳的声音。
“赵队长,目标是有着境外雇佣兵背景的极度危险人物,反侦察和单兵作战能力极强。他既然选择躲在这里,里面很可能已经布置了诡雷或者警报装置。不要强攻,用催泪瓦斯和震撼弹把他逼出来。记住,我要活的。他脑子里的东西,比他的命值钱得多。”
齐学斌此刻正坐在市局指挥中心的监控大屏幕前,通过无人机的红外热成像仪,死死盯着仓库内部那个模糊的人影红点。
这起差点掐断清河特区命脉的连环阴谋,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明白!齐书记您放心,今晚他插翅难逃!”赵铁军咬着牙回答。
在齐学斌那神乎其技的推理下,案子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迎来了决定性的突破。这份沉甸甸的功劳,让赵铁军对齐学斌不仅是心服口服,更是感激涕零。现在,该是他这个羊城刑警副队长展现一线抓捕实力的时候了。
“行动!”
随着赵铁军一声压抑的怒吼,四枚震撼弹和六枚高浓度催泪瓦斯顺着仓库残破的通风口和窗户被精准地投掷了进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刺目的白光在仓库内骤然亮起,紧接着,浓烈的白色催泪烟雾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各个缝隙中喷涌而出。
“咳咳咳”
仓库内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和撞击声。那个前一秒还在黑暗中闭目养神的职业杀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饱和式打击打懵了。他受过严格的抗审讯和战术训练,但在这种密闭空间内面对高浓度的催泪瓦斯,任何战术动作都成了徒劳。
不到三分钟,仓库紧闭的铁门被“哐当”一声从里面撞开。
一个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端着突击步枪的高大黑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试图凭借夜色和火力的掩护向外围突围。
“砰!”
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声划破夜空。黑影的小腿瞬间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手里的步枪也甩飞了出去。
“上!”
赵铁军一马当先,带着特警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几支枪管瞬间顶在了杀手的脑袋上。两名特警熟练地卸掉了他身上的武器和可能藏有毒药的衣领,将他的双手死死地反剪在背后,戴上了重型手铐。
“报告指挥中心!目标已被成功控制!没有人员伤亡!”赵铁军对着对讲机大声吼道,语气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痛快。
指挥中心内,羊城市局的王长林局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转身看向身旁始终不动如山的齐学斌,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由衷的敬意。
“齐书记,抓住了!多亏了您之前对现场痕迹和反侦察逻辑的神仙级推理。要是按照我们原本在交通枢纽设卡的常规思路,再晚个半天,这家伙肯定就借着夜色从水路潜逃出境了!”王长林感叹道,随即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官场上的熟稔,“这起惊动省厅的恶性命案,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把直接凶手捉拿归案,咱们市局总算能向上头交差了。回头写报告,我一定向省里如实汇报您在这其中起到的定海神针作用。”
齐学斌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破案后的轻松。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王长林。
“王局长,案子破没破,不能光看杀手落网。凶器、毒药来源、资金链路,这三条线我们现在一条都没摸透。”齐学斌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抓一个拿钱办事的杀手,顶多算个刑事案件的阶段性胜利。但这起案子背后的水有多深,我想您心里也有数。如果不把幕后那个想搞乱星图科技、想斩断我们清河新能源产业链的黑手挖出来,这种杀手,他们随时能再请十个。”
王长林面色一滞,官场上的敏锐让他立刻听出了齐学斌话里的敲打之意。羊城是他的地盘,如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当成了商战谋杀的角斗场,他这个局长也难辞其咎。
“齐书记批评得对,是我盲目乐观了。除恶务尽,这案子既然涉黑涉恶还涉及重大经济阴谋,咱们市局绝对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王长林立刻端正了态度,将皮球踢回了业务层面,“私人医生张志远那边,经侦的同志正在连夜审。那家伙是个软骨头,看到我们甩出他的海外账户流水,心理防线已经崩了一半了。现在正在交代开曼群岛那个账户背后的资金来源。”
“光交代资金来源不够。洗钱的渠道可以切断,但那买命的五百万美元,是谁给的,这才是核心。”齐学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目光冷冽,“王局,把那个私人医生带到一号特审室。常规审讯耗时太长,趁着杀手落网的余威,咱们连夜,用重锤,敲开他的嘴!”
“明白!我亲自去安排!”王长林不敢怠慢,立刻转身下令。
半个小时后,羊城市局一号特审室。
白炽灯的光芒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张志远,这位曾经在羊城医疗界小有名气、出入皆是豪车的私人医生,此刻正像一只斗败的鹌鹑一样蜷缩在审讯椅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抖。
赵铁军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冷冷地盯着张志远看了足足一分钟。这种无声的心理施压,让张志远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啪!”
赵铁军重重地将一份厚厚的银行流水单拍在不锈钢桌面上,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张医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大半夜的把你请到这里来。”赵铁军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像是一头准备捕食的猎豹,“五百万美元,从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分三笔打进了你老婆在新加坡的秘密账户。你一个私人医生,就算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地给何老总看病,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解释一下吧,这笔巨款是哪来的?用来干什么的?”
张志远咽了一口唾沫,眼神疯狂闪躲,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强装镇定地反驳“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因为我妻子在海外有存款,就随便给我定罪。这笔钱……这是我早年投资海外金融市场赚的回报,还有一部分是我朋友还给我的借款。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开曼群岛的账户。我是合法公民,你们这是诱供,我要见我的律师!”
“见律师?好啊。”赵铁军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直接甩在张志远脸上,“等你看完这张照片,再决定是见律师,还是见阎王。你朋友借了你五百万美元?你拿什么借给别人?拿你的命吗!”
照片上,是案前一天,张志远在地下车库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神秘男子的监控截图。
“还不老实?”赵铁军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逼近张志远,“上周三,那个自称是‘蓝盾安防’派来维修通风管道的维修工,是谁利用职务之便,绕过安检放进半山别墅的?又是谁,在何老总那盒每天必用的采血针上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