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伺候完圣人抹药,出了寝殿拐到偏角,把那个“冯”字布条翻出来又看了一遍,嘴角抽了抽。
他叫来心腹小太监,低声吩咐:“去冯家,就说……
圣人昨夜梦游摔了,问冯家有没有好的跌打药,回头送两贴进来。”
小太监领命去了。
……
冯昭(lll¬w¬):“爷爷,不至于吧,还要进去暴打表弟一顿。”
冯仁咋舌:“这小子莫名其妙罚钱,都是咱的血汗钱。
大爷的,坑人坑到我头上!
打他一顿已经算轻了。”
“高力士是个明白人,那条布条上头明明白白绣着冯字。
他心里铁定猜到是咱们家干的,只是不敢戳破。”
“他敢戳破?”冯仁哼了一声,拈起一小撮碾好的药粉,“他拿什么戳?
拿圣人夜里梦游挨揍的事去说?
说出去,长安城里立时就要流言四起。
大内宫禁形同虚设,刺客能直入寝殿殴打天子。
杨国忠巴不得抓住这个由头,大肆整顿宫卫,把高力士手里的禁军权柄一并收走。
高力士精得很,只会帮着遮掩,不会往外捅。”
正说着,门外仆役领着高力士派来的小太监进来。
小太监垂着头,不敢四处张望,恭恭敬敬行礼:“冯郡公。
高公公遣小的来,想求两贴上好的跌打膏,说是圣人夜里不慎摔伤,需外敷静养。”
冯怀瑜从内间取了早就备好的药包,外头用素色绢布裹好,递过去。
“这膏药化瘀消肿,敷上便不疼。
嘱咐高公公,一日换一次,莫沾水。”
小太监双手接过药包,又低声补了一句:
“高公公还有一句闲话带给冯公,夜路难行,行路之人,当心脚下,别磕碰了自己。”
这意思是要打我闷棍的意思……冯昭(lll¬w¬):“我说……不至于吧。”
小太监小声道:“我知道你对圣人因为打了你家秋风有怨。
但也不能进宫暴打圣人啊~……”
这算是爷锅孙背了……冯昭叹了口气:“得了,我明白了。”
又小声道:“你跟老高说一声,我这也老胳膊老腿了,要是真的让人套我麻袋,能下手轻点不?”
小太监得了药草,应话离去。
冯昭掂了掂手里剩下的半盒药粉,哭笑不得:
“合着爷爷前儿蹲在后院碾了半宿的跌打药,就是给圣人预备的?我还当真是哪位贵客。”
“天子挨揍,不是贵客是什么?”
冯仁把小戥子收进木匣,盖子扣得咔哒一声,“打都打了,总不能真让他肿着脸上朝。
御史台那帮人眼尖,瞧见圣人脸上有伤,能把天捅出个窟窿。
到时候满城搜刺客,高力士坐不住,杨国忠趁机揽权,咱们反倒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冯怀瑜站在一旁翻着账册,闻言抬头:“祖爷爷,高力士那句‘夜路难行’,是敲打咱们吧?”
“反正你俩肯定有一个会被套麻袋。”
冯昭、冯怀瑜(lll¬w¬):老爷子真狗。
……
内侍省。
高力士听完小太监的话,权衡了一下,最终选了冯怀瑜。
毕竟冯怀瑜年轻,冯昭老胳膊老腿,还要上朝打卡。
次日,一早。
平康坊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