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查到权贵头上呢?”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张雏岚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我去了要说什么?”
那不良人思虑片刻:“进去就说是买三斗陈米,要去年陇右运来的。”
“我明白。”
两名不良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交代完余下的隐秘规矩,便转身隐入街巷人流,仿佛方才这场密谈从未发生。
——
东行的山道。
萧夜一行人沿着山道昼伏夜行。
数十残兵,衣衫褴褛,甲胄残缺,一路避开州县的巡检驿卒。
每经过一处乡野堡寨,便有饥民、被克扣粮饷的散卒悄悄投奔。
短短十余日,队伍从数十人扩充至两百余人。
篝火在山坳里静静燃烧,火光映着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
萧夜握着那杆断了枪头的长戈,蹲在篝火旁,听斥候回报消息。
“萧旗手,州县已经收到文书,称我等是叛卒,下令沿途州县,一旦见到便就地捉拿,重者斩杀。
官府还对外宣称,是我等士卒贪懒作乱,无视军法,绝口不提督尉克扣军粮、冤杀周什长一事。”
萧夜指尖摩挲戈杆上的旧裂痕,“意料之中。
长安权贵,绝不会承认是他们榨干边关。
只会将所有罪责,扣在我们这群底层卒子头上。”
白发老卒拨弄篝火,火星四散。
“沿途不少堡寨的戍卒听闻安戎城之事,心中不平,只是有家眷牵绊,不敢直接举旗。
若我们继续向东,靠近京兆地界,还会有人来投。
只是我等缺少甲胄,粮草不足,一旦遇上正规府兵围剿,难以抵挡。”
“所以咱们不能直接明着反,咱们要在长安城里反。”
马忠攥紧腰间短刃,眉头紧锁:“萧大哥,长安城门有金吾卫值守。
出入查验过所,宵禁之后街巷皆有武侯铺巡守。
这么多弟兄,如何一并潜入?”
“化整为零。”萧夜缓缓开口,“拆成十余小队,每队不过十几人。
弃掉残破甲胄,藏起兵刃,扮作逃难流民、做工的佣役,或是赴京告状的乡农。
分批走不同山道,错开时日,先后入城。”
白发老卒微微前倾身子:“入城之后呢?分散在长安各坊?
一旦被人告发,便是逐个被捕。”
“寻一处隐秘落脚之地。”
萧夜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长安城外,有荒废旧窑、废弃庄园。
城内西市周边,多有胡商与流民租住的陋院。
我们预先派精干斥候先行一步。
潜入京兆,打探坊巷、探查皇城四门值守换班时辰,寻访能藏匿火药的暗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