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必紧盯京防,严整军纪,护我长安无虞。”
阅军大典继续。
李隆基亲自巡阅阵列,目光扫过每一名身披寒霜、甲胄鲜明的边军老卒,越看越是满意。
往日京师禁军的散漫奢靡荡然无存。
眼前三千将士,个个皆是从沙场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每一缕气息都藏着守土卫国的铁血担当。
巡阅完毕,圣驾起銮回宫。
百官依次散去,一路低语不绝,无人不热议今日阅军之事、新晋骤贵的陈李。
李林甫缓步随行,身侧李福低声附耳:
“相爷,果真被您料中,圣人非但未疑,反倒破格重用此人。
如今他与崔器共掌京营,冯家彻底攥住皇城兵权,于我们极为不利。”
李林甫步履从容,只淡淡道:“有利无弊。”
李福一愣:“相爷何出此言?”
“从前京防孱弱,圣人无底牌,只能一味制衡纵容边镇。
如今有了这支百战京军,有了陈李、崔器两把利刃,圣人腰杆挺直。
往后对东北边镇,必会日渐严苛、多方掣肘。”
他唇角勾起一抹深邃算计的弧度:“冯家以为握了兵权、稳了朝局。
殊不知,已然成了圣人制衡边镇、压制藩镇的刀。
刀越锋利,越容易折损,越容易被推到风口浪尖。”
~
校场之上,百官散尽,寒风再起,卷着残雪纷飞。
冯昭驻足,看着身前立着的两道身影,心头巨石稍稍落地。
“今日一过,长安再无人敢轻视旅贲营。”
冯昭开口,声音低沉,“但风头太盛,必招四方忌惮。
今日圣人褒奖是恩,来日各方针对便是祸。”
李瑛抬眼,望向巍峨宫城,轻声道:
“盛名之下,必负重责。既然掌了兵权,便不惧风波。”
崔器沉声附和:“我二人只管治军守土。
不涉党争、不逐权谋,军纪严明、防务稳固,便是立身之本,任谁也无从挑剔。”
冯昭点头,正色叮嘱:“往后三日,你二人整肃营制、核定军纪、排布防务。
将三千士卒分班列阵、定岗戍守,补齐皇城各门、宫禁内外的守备空缺。
三日后我亲来核验,务必让京防无一处疏漏、无一丝短板。”
“遵命!”二人齐声领命。
待冯昭离去,校场只剩三千将士与统领二人。
风雪彻底停歇,天光破开云层,暖阳洒落大地,消融了满地寒霜。
李瑛抬手,将玄铁面具重新戴回面庞,遮住那一身沧桑过往,也遮住眼底深藏的浮沉心绪。
从此,世间再无废太子李瑛。
唯有大唐游骑将军、旅贲营副统领,陈李。
……
紫宸殿。
御驾归宫,李隆基褪去冕服,一身宽松常服立在窗前,远眺宫外校场方向。
高力士轻步上前,躬身低语:“圣人,旅贲营已然重新排布防务。
全军纪律肃然,气象焕然一新,较之往日,堪称天差地别。”
“朕今日故意逼他摘下面具,满朝文武皆慌,皆惧,唯独他不惧。”
“面皮残破而风骨铮铮,周身沉稳有度,进退皆合礼制,这份心性气度,绝非寻常流民卒子能有。”
“圣人慧眼明察,此人的确异于常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