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牙商叫什么?”
“王三麻子,在东市专做宅子生意的。
统领若不信,派人一问便知。”
周待没有派人去问。
他当然不会在这会儿派人去问。
王三麻子这名字他确实听过,东市一个不大不小的牙人,专门给外来的富商牵线搭桥。
冯仁能说出这人来,至少说明他的确是做生意的人,不是在编故事。
“你这银子,我若收了,你要什么?”
冯仁道“小的想在长安立住脚。
长安城的茶行,如今被关中几家老字号把持着,小的这点底子,连门都挤不进去。
若周统领能替小的开个口子,让小的名下的茶庄能进得了长安城,每月给周统领的分红不会少。”
冯仁笑了笑,从自己带来的茶包里取出一个纸包,拨开一撮茶叶递到周待面前。
“统领不妨试试我这个。”
茶一入盏,清香扑鼻。
周待是粗人,可也在李林甫那儿喝过不少好茶,这一闻便知是上品。
“水太凉了。”冯仁站起身,径自从旁边炭炉上取了铜壶,重新烧水。
他似乎忘了自己是个客人,动作却极自然,没有半点局促。
周待接过来,尝了一口,这茶确实好,比他在李林甫府上喝过的还要鲜灵。
“你这些茶叶,从哪儿进的?”
“蜀中蒙顶,扬州转运司出来的官引。”
冯仁道,“小的在蜀中有几个老朋友,能拿到头一茬的芽尖。
只是这长安城的水太深,没有统领这尊菩萨,再好的茶也送不进来。”
周待把茶盏搁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这事我做不了主。”
“小的不急。”冯仁说,“统领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再提。
小的就住在亲仁坊的悦来客栈,统领要找我,差人说一声‘买茶叶’,小的便到。”
周待点了点头,也没起身相送,只对门口的管事道“送冯东家出去。”
冯仁起身,朝周待拱了拱手,跟着管事出了正堂。
从修德坊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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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咬钩了。”
袁天罡捋着白胡子“你那个王三麻子,什么时候有的?”
“来长安之前让郑安安排的,东市里一个不起眼的牙子。
冯宁在长安寻到的,底子干净,嘴也严。”
“还就你能折腾。”袁天罡摇着头,和他并肩往亲仁坊方向走。
“周待那个管事的,过两日必定会去查你。
到时候你怎么办?”
“让他查。”冯仁道,“常记茶庄在洛阳的底子是真的,我冯子仁的名头也是真的。
南边几条茶路的商号往来,账上都能查。
他查得越深,越会觉得我这人可靠。”
“周待这种油子,光可靠还不够。”袁天罡道,“他得先看见真金白银。”
“银子明天就给他送到府上,先从老袁你这儿支五万。”冯仁伸手。
袁天罡╬▔皿▔“滚!”
“别那么小气。”冯仁把手搭上老道肩膀,活脱脱一个亲热得过了头的晚辈。
“你老人家活了几百岁,道行深,家底厚。
五万两而已,又不是不还。我常记茶庄的信誉,你还不放心?”
袁天罡哼了一声,步子不停“你常记茶庄连块正经匾都没有,哪来的信誉?
再说了,整个长安,能比你冯家有钱的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
还缺那五万两?”
“这不是是急从权嘛。”冯仁一副市侩的嘴脸“我现在是冯家旁支,取钱要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