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了数,约莫有七八十袋,粗粗一估,少说也能出个一百多石。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赵参军一脸茫然。
“周世安干的。”冯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前任刺史周世安。
他在任时修的粮仓,修的时候便在地底下留了个暗窖。
估计是防着有朝一日上头来查账,能藏一批粮下来。
地震那天夜里,他自缢了。
这些粮食,也就没人知道了。”
赵参军听得目瞪口呆。
“先把粮食搬出来,登记造册。优先供应城里的老弱妇孺。”
冯昭说完,又看向岑参,“岑别驾,城外的百姓,有多少人自愿去邻县投亲靠友的?
有多少人愿意留下等赈灾粮的?你手头有没有数?”
岑参摇头“没……没来得及统计。
这几天光顾着施粥和挖人,人手实在不够。”
“从明日起,你带人做这件事。”
冯昭说,“越早分清楚,粮食分配就越有底。
愿意走的,够三天的口粮,给开条子,沿路州县凭条接济。
不愿走的,统一安排到城西的空地上扎营,以百人为一队,编组管理。
每队选两个正副伍长,每日按名册领粮,绝不能乱。”
……
这一夜,秦州县衙后头那间没塌完的耳房里,油灯亮到天明。
冯昭与岑参等人把灾民分成七个坊区,每坊设一处粥棚,由县衙吏员与里正各领一队人管着。
又将老弱病者集中到城东的破庙里,由城中仅剩的三名郎中看护。
城外撤下来的百姓,全数安置在城西洼地。
用草席和芦柴搭起连片的窝棚,一百人一队,按名册粮。
次日天不亮,五百团练便出了城。
冯昭亲自去了赤土坡。
那地方山路断得凶,一块半间屋大的青石横在道中,底下还埋着半截驴车。
民夫们用撬棍和麻绳折腾了大半日,才把路清出个能过人的口子。
“将军,您去歇着吧。”领队的团练校尉劝道。
“挖人要紧。”冯昭把长枪往地上一插,亲自上前搬石头。
他左臂的箭伤还没好利索,一力便牵得半边身子麻。
可他没停,只把牙咬得死紧。
军校们见主帅都上手了,哪里还敢站着吆喝,一个个红了眼地干起来。
赤土坡下埋了十七户人家。
等他们把人挖出来时,已过去了整整一天。
活着的一个都没有。
冯昭站在坡头,看着那一排用草席裹着的尸,半晌没说话。
岑参从城里赶上来,看见这情形,只叫了声“将军”。
“埋了吧。”冯昭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立个碑。
写明哪年哪月哪日,赤土坡十七户,死于地龙翻身。”
喜欢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请大家收藏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