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的匪徒早被惊动了。
火把一支支亮起来,杂乱的脚步声从溶洞深处往外涌。
冯仁提刀堵在洞口,回头对李白说“这洞有三个出口,你守左边那个。
跑出来的,一个别放走。”
李白应了一声,提剑往左边绕去。
这一夜,蛇窟沟里没有月亮。
冯仁沿着狭长的通道往里压,刀光起落,一路腥风血雨。
谷底本就湿热,溶洞里的空气更是憋闷,血腥味黏稠得几乎能把人呛死。
打了小半个时辰,洞口外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几十具尸体。
冯仁浑身是血,却不是他自己的。
他一步一步从洞底走出来,身后的火光渐渐弱了下去,像是整条沟都被他一个人杀得断了气。
李白从左边的洞口转出来,剑尖还在滴血,面色白,神情却还稳得住。
他道“先生,这窝土匪拢共四五十人,跑的跑,降的降。
洞口放跑了一个,学生追了半里地,没追上。”
“没追上就算了。”冯仁走到溪水边,洗去刀上的血。
“蛇窟沟灭了,剩西南那支,用不着咱们去。”
“为什么?”
“那支人马早就流窜到安南境内,跟当地的海匪搅在一起。
再追,就要出境了。
我虽不是什么官身,但唐人不便擅入安南。
回头让不良人传信给安南都护府,叫他们去清剿。”
“那先生,剩下这些人……”
“知道火烧藤甲兵吗?”
“用火?”
“这些人不配好死。”
李白听得后背凉。
封住所有出口,让火和烟替自己杀人。
不用刀,不听求饶声,只听火里传出的惨叫,直到所有声音都熄灭。
“先生……”李白的声音有些涩,“一定要烧吗?”
“不烧也行。”
冯仁把洗干净的刀插回鞘中,“等他们缓过来,再劫下一批粮,再绑下一批肉票,再杀下一批人。
到时候那些人的惨叫,你听不见,我听得见。”
李白咬了咬牙“烧。”
冯仁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蛇窟沟的残匪被堵在溶洞深处,洞口用干柴和湿草堵死。
火把扔进去的瞬间,浓烟便像一条条黑蛇从石缝里钻出来。
李白没有守在洞口,他背对着火焰,站在半坡上看天。
天色将明未明,东边有了一丝很淡很淡的鱼肚白。
他听见火里有骂声、哭喊声、还有用土话喊“爹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