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李白离家后,未婚夫病逝,她终身未嫁,李白为其建了粉竹楼。
两人默默骑行了一段路。忽然,冯仁拨转马头,往南边的一条岔路拐去。
“先生?”李白愣了一下,赶紧拍马追上去,“先生您走错了,回成都该往西。”
“先不去成都。”冯仁头也不回,“去梓州。”
“去梓州做什么?”
“看你妹妹。”
李白猛地勒住马,青鬃马在原地打了个转,他一脸错愕地看着冯仁的背影:
“先生,月圆她……她不见外客。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就搬到城外的粉竹楼住。
每日只跟一个老仆妇说几句话,连我去看她,她都不一定肯开门。”
“那是因为你不够烦人。”
冯仁回头瞥了他一眼,“你那张嘴,嚎诗的时候能震得云海翻浪,劝人的时候却笨得跟块木头似的。
你劝过她几回?被拒了几回?”
李白张了张嘴,竟答不上来。
“算了,靠你还不如靠我这把老骨头。”
冯仁抖了抖缰绳,黄骠马迈开蹄子往梓州方向小跑起来,“走吧,带路。”
李白望着冯仁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他抬起袖子用力抹了一把脸,双腿一夹马腹,青鬃马便撒开蹄子追了上去。
……
从绵州到梓州,路不远,快马一日便到。
官道两侧的麦田已经返青,三月的蜀中暖意融融。
田埂上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偶尔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从对面走来。
扯着嗓子叫卖,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飘得很远。
进了梓州城,李白熟门熟路地带着冯仁穿过几条窄巷,又出了南门,沿着一条清溪往城外走。
约莫走了三里路,溪流拐了个弯,一座小小的竹楼便出现在眼前。
竹楼建在小山坡上,四周围着一圈稀疏的竹篱笆,篱笆上攀着几株忍冬藤,嫩绿的新叶刚冒出头来。
楼前有一小片空地,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草。
还有一棵桃树,花开得正盛,粉艳艳的,映着竹楼青翠的颜色,格外好看。
竹楼的门关着,窗也关着。
篱笆门外站着个佝偻的老妇人,正拿扫帚扫地上的落花。
听见马蹄声,老妇人抬起头来,认出李白后,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放下扫帚迎了上来。
“大公子来了。”老妇人朝李白福了福身,又看向冯仁,目光里带了几分探询。
“陈婆婆。”李白翻身下马,走到老妇人面前,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月圆她……还好吗?”
陈婆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
每日天亮起来坐在窗前画画,画完了就看着窗外呆。
昨儿夜里又咳了一阵,老身熬了川贝枇杷膏给她喝了,今早气色倒还好,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没往下说。
“只是什么?”
“只是方才老身去送午饭,她说不想吃,门也没开。”
李白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竹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月圆,是大哥。大哥来看你了。”
竹楼里没有回应。
李白又敲了两下,声音里带了几分哀求:“月圆,你开开门,大哥带了一位先生来看你。
他……他是大哥的老师,他懂医术,让他给你瞧瞧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