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漏底,你把底裤都脱了还说自己没漏。”
冯仁挠了挠头:“这把算是我的,你给我想想办法。”
袁天罡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块葱花饼整个塞进嘴里,嚼了好一阵才咽下去。
他拿袖子抹了抹嘴上的油,靠在枣树粗粝的树干上,仰头望着光秃秃的枝丫,半晌没说话。
冯仁也不催他,只是端起石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茶,一口一口地抿着。
“法子嘛,倒不是没有。”袁天罡终于开口了,“就看你能不能拉下这张老脸了。”
“什么法子?”
“你那个相州刺史房琯,不是爱才吗?”
袁天罡转过头来,“他爱才,你就给他个‘才’。
只不过这‘才’不能是你冯子仁,而得是一个让他觉得‘此人可用但不堪大用’的庸才。”
冯仁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拧起,片刻之后又缓缓舒展开了。
他明白了袁天罡的意思。
房琯已经起疑了。
一个商贾,精通律令、熟悉官制、谈起朝政来头头是道,这本身就不正常。
要想彻底打消房琯的疑虑,光靠躲是不够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最好的办法,是主动给房琯一个“答案”。
让他自己现冯子仁的“真面目”。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房琯面前犯几个错?”
“不是犯错。”袁天罡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是露怯。
你要让房琯觉得,你之前那些见识都是纸上谈兵,真遇到大事就露了怯。
让一个爱才的人自己现他看中的‘才’其实是个花架子,比什么解释都好使。”
这法子确实够损,但也确实管用。
“具体怎么露怯?”
“这个嘛……”袁天罡又掰了块葱花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你先把房琯约出来,就说你要走,请他喝酒辞行。
他不是刚查完潞州的案子吗?
席间必定会跟你聊起潞州灾情和朝廷的考课新政。
你呢,就趁机高谈阔论一番,但要说一半错一半。”
“怎么个说一半错一半?”
“比如,”袁天罡咽下饼,掰着手指头数,“你可以先夸房琯查案利落,再惋惜潞州刺史死得可惜。
房琯肯定会问你为何可惜。
你就说潞州刺史虽然瞒报灾情,但也是为了迎接圣驾、粉饰太平,说到底还是对圣人一片忠心。
这话听上去好像有几分道理,实则荒唐至极。
拿百姓的命去粉饰太平,这叫忠心?
房琯是个明白人,一听这话就知道你这人脑子拎不清。”
冯仁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
房琯最重实际,最恨那些拿百姓当垫脚石的官场伎俩。
自己这番话一出,房琯对他的好感至少要打个对折。
“然后呢?”
“然后你可以再聊聊考课新政。”
袁天罡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圣人把救灾抚民的权重提到了和赋税征收一样。
这是动了地方官的命根子。
你可以说,救灾抚民固然重要,但赋税是国家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