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朕留点面子,两军阵前……”
“面子?”冯仁把他往地上一摔,“你一个人偷跑出长安,带着两万精骑往人家口袋里钻,折了几千弟兄,你跟我谈面子?”
李隆基整了整被揪歪的领口,正要开口辩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升起了唐军的旗帜。
马蹄声、号角声、喊杀声汇成一片,将整个谷地外围的天空都震得颤。
冯昭的主力到了。
土坡上的回纥骑兵原本正在往下冲,听见三面同时传来唐军的号角声,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
骨力裴罗的本阵大纛在坡顶上晃了两晃,开始缓缓往后撤。
“想跑?”
冯仁松开李隆基的领口,翻身上了黑马,朝身后的不良人打了个手势。
“周良,你带人看着这小子。他要是再敢跑,绑起来。”
周良抱拳应了一声,策马过来站在李隆基身边。
他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有“看着皇帝”的一天。
冯仁双腿一夹马腹,身后的五百不良人紧随其后,从侧翼斜插向骨力裴罗的本阵。
骨力裴罗站在土坡顶上,脸色铁青。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没遇到过这种打法。
这些人不穿甲胄,不列阵型,不按任何兵书上写的规矩来。
他们像是一群狼,专门咬断猎物的脚筋,让猎物跑不动了,再扑上来慢慢撕咬。
“传令,全军往西北撤。”骨力裴罗咬着牙下了命令,“拔延贺莫断后,骨力屈利随本汗先走。”
“父汗!”骨力屈利指着坡下,“那个人……那个骑黑马的,他冲上来了!”
骨力裴罗顺着儿子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冯仁骑着一匹黑马,正从乱军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往坡顶上冲。
“走!”骨力裴罗猛地拨转马头,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回纥可汗的本阵大纛在坡顶上晃了两晃,终于往后倒了。
冯仁冲到坡顶时,骨力裴罗已经跑远了。
他勒住马,望了一眼西北方向那道烟尘,知道追不上了。
他把横刀往马鞍上一插,拨转马头下了土坡。
谷地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冯昭的主力从三面合围,把回纥人的断后部队压成了一块铁饼。
拔延贺莫被赵破奴一箭射中咽喉,当场毙命。
骨力屈利带着残部杀出一条血路往西北逃了,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谷地上空飘扬的唐军旗帜,眼睛里满是不甘。
李隆基站在谷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身边站着周良和三百近卫骑兵。
“大总管。”
马璘策马过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此战我军斩八千余级,俘虏回纥骑兵两千余人,缴获战马五千余匹。
回纥可汗骨力裴罗率残部往西北逃窜,赵破奴将军已率三千精骑追击。”
李隆基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两句体面话,余光瞥见冯仁骑着黑马从谷地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