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们提着兔儿灯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尖尖的笑声混在爆竹的硝烟里,像是撒了一把碎银子。
冯仁背着手走在人群里,青衫外面套了一件新做的半臂,是冯玥年前给他缝的,料子厚实,袖口也合身。
朝堂上。
宋璟、苏颋因压制犯法官僚的申诉,又严禁恶钱流通,“颇招士庶所怨”。
被罢去相位,一个被改授开府仪同三司,进爵广平郡开国公,策封勋官为上柱国。
另一个,出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按察节度剑南各州。
看来这小子是对宋璟太过死板,找个理由废相了……冯仁站在官员队伍里静静看着。
宋璟也没怨言,加上先前的废后动作失败,皇帝急需一个‘背锅侠’,这里边的道道他门清。
可苏颋完全相当于连坐,毕竟他无脑支持宋璟。
李隆基看看武将队列,问“今日为何冯大将军不来?”
冯仁出列道“回陛下,今日冯尚书身体不适告病。”
“既如此,便让冯将军好生歇着。”
李隆基顿了顿,目光从冯仁身上移开,扫过殿中百官,“兵部的差事,暂由兵部侍郎代署。
冯侍中,散朝后你替朕去看看冯将军。”
“臣领旨。”
李隆基又看向百官,“朝廷不能一日无相,空出来的位置也要补啊~!
诸位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礼部侍郎出列,“臣举并州长史张嘉贞入相。”
张嘉贞这个名字,在朝堂上不算陌生。
历任秦州都督、并州长史,在边地颇有政声,为人刚直,不附权贵。
开元五年为天兵军大使,刚上任一年就被诬告,又回了并州。
当时李隆基就对他承诺,不久后要将他从并州拉回来。
“还有谁举荐?”李隆基问。
“臣附议。”
张九龄出列,“张嘉贞在并州任上,劝课农桑,整顿吏治,边民安堵。其人刚正,可为宰相。”
李隆基思虑片刻,“传旨,召并州长史张嘉贞入京,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高力士躬身上前,应了一声,转身去拟旨。
李隆基又扫了一眼殿中百官,忽然开口“冯侍中留下。退朝。”
群臣山呼万岁,鱼贯退出。
冯仁站在原地,看着李隆基从御座上走下来,心里已经在盘算这小子又要给自己派什么差事。
“冯侍中。”李隆基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比方才在御座上低了几分,“冯将军的病,到底如何?”
冯仁沉默了一瞬,随即拱手道“回陛下,年纪大了。
年轻时打仗落下的旧伤,加上这些年操劳,身子骨不比从前。
不是什么要命的病,就是得养。”
“如今连他也老了。”李隆基望着殿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广场,沉默了好一会儿。
“冯侍中,你替朕带些补品去。太医院新进了几支高丽参,一并带上。”
“臣代冯朔,谢陛下隆恩。”
今年的年节特别热闹。
高丽、新罗、百济、日本、林邑、泥婆罗、骠国、赤土、真腊等大大小小国家前来祝贺献礼。
三百多万贯的订单也交上了,国库充盈。
现如今,不说地海港,各州府都充斥着外国商人。
贸易的折子一上,没多久,让李隆基气得直跳脚。
“碰!”
他拿着手中的折子,怒道“朕的钱!朕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