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怔了一下。
冯仁看向高适,“高三十五,多沉淀几年再参军。”
高适站起身来,朝冯仁深深一揖。
“多谢冯侍中指点。”
冯仁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撩帘下了楼。
李白连忙起身追出去,在楼梯上还绊了一下,扶着栏杆朝雅间里喊“王兄、高兄,改日再聚!”
王维笑着拱手,目送李白跌跌撞撞地追下楼去。
雅间里只剩下他和高适两个人。锅里的汤已经凉了,油花凝成薄薄一层白膜。
“高兄。”王维端起酒盏,“方才冯侍中说的话,你怎么看?”
高适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让我沉淀几年。这话我信。”
“为何?”
“因为他看人的眼神,和我爹一样。”
高适放下酒盏,“不是看不起,是觉得你还差些火候。
肯跟你说这话的人,是真心为你好。”
王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
连家屯。
院子里空荡荡的。
“宁儿小姐和费老头呢?”李白问。
冯仁╬▔皿▔╯“宁儿是你能叫的?”
李白缩了缩脖子,立马改口,“冯小姐……”
冯仁“哼”了一声,“他们去长宁郡公府住,不在我这个破草庐住。”
话还没落地,院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土墙上,弹回来,又被一脚踹开。
冯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只活鸡,鸡扑腾着翅膀,鸡毛飞了满天。
费鸡师跟在她身后,道袍上沾着鸡屎,嘴里骂骂咧咧“这他娘的破鸡!”
“爷爷!”冯宁把两只鸡往地上一摔,“您孙女被人欺负了,您管不管?!”
冯仁从石凳上站起来,看了看地上那两只正在扑腾的鸡,又看了看冯宁那张气得通红的脸,嘴角抽了抽。
“又咋了?”看向费鸡师,“不是让你去长宁郡公府住了吗?”
费鸡师把道袍上沾的鸡屎往门框上蹭了蹭,苦着脸说
“师兄,你这孙女,比你还难伺候。”
冯宁一脚踹在费鸡师小腿上。
“你说谁难伺候?”
费鸡师疼得直蹦,单脚跳着躲到冯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师兄你看见了?你看见了?这丫头连长辈都踹!”
“行了。”冯仁把茶盏搁在石桌上,“到底怎么回事?还有,这鸡哪儿来的?”
冯宁把两只鸡往地上一摔,鸡扑腾着翅膀在院子里乱窜。
“还不是冯昭那个混蛋!”
冯宁叉着腰,脸涨得通红,“他跟我说,连家屯的鸡都是吃虫子长大的,肉质紧实,让我抓两只回来给爷爷炖汤。
结果呢?我抓鸡的时候他从后面扔炮仗!
鸡没抓到,我倒被鸡追着啄了三圈!”
费鸡师从冯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补了一刀“老道就是路过,被她拽来帮忙抓鸡的。
谁知道这丫头抓鸡的本事比打架差远了,被两只鸡撵得满院子跑,最后还得老道出手。”
“你出手?”冯宁猛地转过身瞪他,“你出手就是把鸡往我身上赶?费爷爷,你到底帮谁的?”
“帮鸡的。”费鸡师理直气壮,“那两只鸡多可怜,平白无故被你追着跑,老道这是替天行道。”
冯宁气得要去踹他,被冯仁一把拽住后领拎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