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少府。”李隆基走到郑观面前,“这信上写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郑观捧着那张信纸,手指抖得纸缘不停地颤。
冷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
“陛下。”卢允文忽然出列躬身道,“郑少府一时失察,被族中兄弟蒙蔽,此事未必是他本人所为。
臣以为……”
“你以为?”李隆基截断了他的话,“卢大夫,你以为朕今天召你们来,是来听你们互相开脱的?”
他都知道了……卢允文瞪大眼睛,“圣……”
李隆基走回御案,抬手。
冯朔心领神会,“来人!”
殿外候着的金吾卫便按刀而入。
他们在外听得清楚,立马就将郑观、卢允文两人摁倒在地。
而摁倒卢允文的,正是直接出列的卢凌风。
“族叔……”卢允文小声说。
卢凌风打断,“闭嘴!你们残害百姓,不配叫我!也不配姓卢!”
李隆基站在御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人。
“郑观海在江州收地,你卢家也跟着掺和。
朕问你,卢家不是已经把账册交了、隐田退了,要做忠厚世家吗?
怎么,忠厚了不到三个月,手又痒了?”
卢允文的胳膊被卢凌风拧得生疼,“陛下……臣、臣没有参与江州的事。
臣只是……只是替族中子弟递了几句话……”
“递了几句话?”李隆基笑了,“递了几句话,就能让江州别驾替你卢家的桑园加盖府印?
递了几句话,就能让蒋安把城西四百三十亩旱田的契书送到你卢家在洛阳的铺子里?”
卢允文浑身一颤。
他没想到皇帝连这些细节都知道。
“臣……”他的声音开始抖,“臣知罪。”
李隆基没有看他。
“太常寺少卿郑观、司礼大夫卢允文,革职拿问,交由刑部苏无名押送大牢。”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加了一句,“还有御史台张闻之、工部周勇。”
班列中又有两个人瘫软下去。
高力士站在御阶一侧,手中的拂尘微微颤。
四个官员被金吾卫从班列中拖出来,官帽滚了一地。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瘫成一摊烂泥,有人面如死灰一言不。
金吾卫的甲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
李隆基走下御阶,他走到郑观面前,“郑少府,朕问你一件事。”
郑观嘴唇抖“请……圣人问……”
“江宁县那段堤坝,是被铁钎凿松的。
凿堤的人手法老练,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李隆基蹲下身,平视着郑观的眼睛,“朕想知道,除了江州,你们还在哪些地方动过手脚?”
郑观拼命摇头“没有!圣人明鉴!
只有江州这一处!
臣……罪臣也是被郑观海那畜生蒙蔽的!
臣根本不知道他会去挖堤!”
李隆基不再多问。
挥手,四人被金吾卫拖下去。
“冯侍中。”
冯仁出列。“臣在。”
“江南道的桑田章程,你拟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