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商?”李隆基抢答。
冯仁111¬¬“对,海商。
既然就冯家分成的丝绸,仅一成就能抵上三县税收,那何必放了这只肥羊?”
这话让在场的大人都反应过来,如今的大唐,万国来朝。
就算不邀请使者观摩,那些外邦商贾也会闻着味跑来。
那白花花的银子,不也就来了吗?
这不仅能够挣钱,还能转移皇帝注意力的法子,一箭双雕,两边都能吃,双赢。
户部侍郎便出列。
“臣附议!既然丝绸收益能有如此成效,臣以为这个账好算。”
户部侍郎接着道“在大唐,一匹丝绸,能卖几两银,可销往周边小国就能翻一番。
若是真按冯侍中所言,走向西洋……臣对大唐的丝绸有信心,十两以上都不足为过。”
十两银一匹丝绸。
在座的官员人人心里都有一把算盘,这话不用算,光是听听就让人血脉贲张。
大唐年产丝绸数以万匹计,若真能打开西洋的销路,光这一项,便能抵得上小半个天下的赋税。
可也有沉得住气的。
宋璟等户部侍郎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出列,躬身一礼。
“陛下,户部侍郎所言不虚。丝绸外销,确是生财之道。但臣有一事,不得不提。”
李隆基靠在御座上,抬了抬手“说。”
“丝绸从何而来?”
宋璟直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百官,“一匹绢,从养蚕到织成,须经数十道工序。
养蚕需桑,种桑需地。
如今大唐的田亩,种稻者纳粮,种桑者纳绢。
若海商丝绸之利骤增,种桑之利远胜种稻,臣敢问——南方的良田,还能剩下几亩种稻?”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火上,方才还热气腾腾的朝堂顿时安静了几分。
宋璟是清流,清流最怕的就是百姓饿肚子。
李隆基沉吟片刻,开口道
“宋卿的意思是,若开了海商丝绸的口子,便会有人毁田种桑,粮食减产,粮价飞涨?”
“不止。”宋璟摇头,“臣在岭南时曾亲眼见过。
一亩桑园,三年便可回本,五年便能盈利。
而一亩稻田,十年也未必能攒下同样多的银子。
利之所在,人心所向。
届时不必朝廷下令,不必官府劝课,百姓自己就会拔了稻秧、种上桑树。
可桑树种下去,粮食从哪儿来?
若遇荒年,江南粮仓变成了桑园,天下百姓吃什么?”
“宋相所言极是。”
张九龄出列附议,“臣在河南道查隐田时,已经现有些庄子里偷偷把稻田改成了桑园。
只是规模尚小,还未成气候。
若朝廷大张旗鼓地鼓励海商丝绸,便是给了这些人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到时候,鱼鳞册上写的是‘田’,地里种的是桑,朝廷收的是绢税,粮仓却是空的。”
李隆基坐在御座上,“冯侍中。”
冯仁出列,“臣在。”
“你提出海商丝绸这条路子,宋相和张补阙的顾虑你也听到了。你有什么话说?”
冯仁道“刚刚张大人也说了,已经有庄子偷偷把稻田改成桑田了,那还有什么话说呢?”
说完,冯朔和冯昭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