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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升高,瘦西湖上的雾气散尽了,湖面亮晃晃的,晃得人眼晕。
李家兄弟两人困了,费鸡师鸡贼凑到冯仁身旁。
“嘿嘿,师兄啊,带师弟去吃点好的呗。”
冯仁→_→“这么久,我才挣了那么一块碎银,你就让我带你去吃好的?”
“得了吧,就师兄的产业和程家产业……”费鸡师看了看李家兄弟,“师弟看出来了,师兄是想让他们减减肥。”
费鸡师这话一出口,冯仁抄起桌上的秃毛笔就要往他脑袋上敲。
“师兄!师兄!我就是说说!说说还不行吗!”
冯仁把笔往桌上一搁,瞥了一眼靠在茶楼廊柱上打盹的李旦和李显。
两兄弟肩并肩坐着,脑袋歪到一处,鼾声此起彼伏。
李显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出来这些日子,李旦的脸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了,下颌线也锋利了,可精神头比在宫里时好了不知多少。
李显更明显。
在长安时他养尊处优,下巴都圆了,走几步路就喘。
如今在扬州城里走了整整一上午,气不喘腿不酸,方才还跟茶博士讨价还价,中气十足。
冯仁收回目光,把那支秃毛笔插回笔筒里。
把那小块碎银子往费鸡师手里一塞,“能闭嘴没?”
老道接过来掂了掂,眉开眼笑地揣进怀里。
“能能能!师兄让我闭嘴,我这就闭嘴!”
他把嘴抿成一条线,做了个封口的手势,可那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冯仁懒得再理他,端起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粗茶,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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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升高,瘦西湖上的画舫多了起来。
丝竹声从湖面上飘过来,混着歌伎软糯的吴音,唱的是前朝一个什么诗人写的艳词。
几个穿着绸衫的年轻公子摇着折扇从茶楼门前走过,目光在冯仁的摊子上扫了一眼,看见算卦看相四个字,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冯仁也不恼。
他把茶盏放下,从袖中摸出那本翻烂了的旧书,摊在膝上,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
不一会儿,一名年轻人将扇子在冯仁的桌案上一拍,“算命的?”
冯仁一脸不爽,“废话,上边写着你不识字?”
年轻人一怔,低头看了看青布上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又抬头看了看冯仁,“字写得这么丑,还好意思摆摊?”
冯仁没理他。
年轻人将钱袋子拍在桌上。
冯仁立马变脸,“嘿嘿,这位小兄弟要算什么啊?”
年轻人“啪”地合上折扇,往桌上一指“给小爷算算,小爷今天出门,能碰着什么好事儿。”
冯仁低头看了看他的掌纹,又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
“公子今天出门,好事没碰着,倒是碰着了个算命的。”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张扬,引得茶楼里好几个客人探头往这边看。
“你这算命的,倒是有趣。”他把折扇往身后一别,立马掀桌!
“我说这位小兄弟。”冯仁抬起头,看着一脸得意的年轻人,“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