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僧繇画山,用的是‘凹凸法’,山石的阴面以浓墨皴擦,阳面留白。
您这把扇子上的山,阴面阳面全是淡墨,没有凹凸,只有一片灰。”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扇子,又抬头看了看冯仁,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冯仁没有看他。
他只是从桌上拿起那支秃毛笔,在指尖转了转,慢悠悠地说
“仿的人手艺不错,可惜只学了皮毛。
这幅画若是真迹,至少值五百贯。仿的嘛……”
他顿了顿,“二十贯,顶天了。”
中年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扇子合上,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先生,您……您还看得出什么?”
冯仁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老爷想算什么?”
“算……”中年男人犹豫了一瞬,“算财运。”
冯仁伸出手。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会意,把手递过去。
冯仁没接他的手,只是低头看了看他的掌纹,又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老太爷是贩盐的。”
中年男人的手微微一抖。
冯仁继续说“您的财运,本不该差。
扬州盐商,天下最富。可您这半年,做什么亏什么。
上个月那船淮盐,在瓜洲渡翻了,损失不小吧?”
中年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船盐的事,他连自己婆娘都没告诉。
瓜洲渡的船工是他小舅子的人,口风紧得很,不可能传出去。
“先生,您……”他的声音有些干,“您怎么知道?”
冯仁没答话。
他只是从桌上拿起那方旧砚台,往桌角磕了磕,磕下一小块墨渣,用指尖捻碎了,洒在青布上。
“老爷的财运,不是败在自己手里,是败在名字上。”
“名字?”
“老爷姓钱,名万贯。”
中年男人愣住了。他确实叫钱万贯。扬州城南的钱记盐号,就是他开的。
“钱万贯,万贯家财。”
冯仁慢悠悠地说,“这名字起得太满。
太满则溢,溢则亏。
您那船盐翻在瓜洲渡,不是偶然,是名字压不住财。”
钱万贯的脸色白了一瞬。
“先生,那……那该怎么办?”
冯仁没有立刻答话。
他从桌上拿起那支秃毛笔,铺开一张宣纸,蘸饱了墨,悬腕落笔。
笔走龙蛇,四个字一气呵成。
钱通四海。
“换这个名字。”他把纸递过去,“从今日起,您盐号的匾额、账册、盐引,全换这个。
三个月之内,别走瓜洲渡,改走扬子津。”
钱万贯双手接过那张纸,低头看着那四个字。
字写得极好,笔力遒劲,气势开张,不像一个摆摊算卦的落魄账房先生能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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