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基以来,天天跟太平斗法,朝堂上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
朕若这时候把盐铁的事告诉他,他要么不管,要么急吼吼地去动,一动就出事。”
冯仁靠在椅背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李旦垂下眼。“等他把朝堂稳下来。等太平的事有个了结。”
“了结?”冯仁收回目光,看着李旦,“你以为太平的事,是那么容易了结的?”
李旦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不容易。
太平公主在朝中经营了数十年,七位宰相有五人出自她的门下,文武百官大半依附于她。
李隆基虽然坐在御座上,可真正能调动的力量,不过十之二三。
“冯叔,您说……太平她到底想要什么?”
冯仁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她想要那个位子。”
李旦的脸色变了。他知道冯仁说的是实话,可这实话太沉,沉得他接不住。
“可她是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冯仁打断他,“你娘也是女子,你娘能当皇帝,她为什么不能想?”
“冯叔,”李旦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若是太平真的……您会帮谁?”
冯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我谁也不帮。”他说,“我帮的是这江山。
谁坐在那个位子上,能让这江山稳当,能让百姓吃饱饭,我就站谁那边。”
——
长安城,连家屯。
冯仁推开院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李白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捧着一碗面,面条已经坨了,他还在用筷子搅着。
冯宁蹲在他旁边,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什么。
听见院门响,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爷爷!”冯宁跳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瓜子壳,“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冯仁走到灶房门口,低头看了看李白手里的面碗。“你做的?”
李白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学生跟宁儿姑娘学的。面揉得不太好,切得也粗细不匀……”
冯仁接过碗,低头看了看。
面条确实粗细不匀,粗的像筷子,细的像线。
面汤倒是清亮,飘着几片青菜叶子,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端起碗,呼噜呼噜吃了个干净。
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面揉得不行,切得也不行。
但汤底调得不错,蛋也煎得刚好。”
李白的眼睛亮了。
冯宁在旁边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汤底是我教他调的!”
冯仁瞥了她一眼,“先不说他的事情,你不在郡公府里,又跑爷爷家干嘛?
爷爷家这里又破又烂,又没什么好菜可以吃。”
冯宁蹲在灶房门口,嗑着瓜子,听冯仁这么一问,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爷爷,你这话说的,好像宁儿是冲着好菜才来的似的。”
冯仁瞥了她一眼“那你冲着什么?”
爷爷搬家了,不更新,家里那本日记都翻烂了……冯宁仰着脸,认认真真地说“宁儿是冲着爷爷来的。
爷爷在哪儿,宁儿就去哪儿。
爷爷吃啥,宁儿就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