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的,十有五六。”
冯仁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望向窗外。
窗外是连绵的荒原,枯黄的草在风里瑟瑟抖。
“那就是阴山?”他问。
张仁愿点了点头。
“翻过阴山,就是突厥人的地盘。”
他说,“每年开春,草一绿,他们就下来。
抢粮食,抢女人,抢牲口。
抢完了就跑,追都追不上。”
冯仁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阴山。
“冯大夫,”张仁愿看着他,“您从长安来,带了多少人?”
“一个。”
张仁愿愣了一下。
“一个?”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冯仁重复了一遍,“就刚才跟我进来的那个。”
张仁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一个人。
就一个人。
来看突厥人什么时候打过来?
来看边军还能撑多久?
来看哪些人该换?
张仁愿忽然笑了。
“冯大夫,”他说,“您真是个怪人。”
冯仁回头看了他一眼。
“怪人?”
“末将在边关三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来镀金的世家子弟,有来捞功的投机之徒,有来赎罪的贬官,有来送死的愣头青。”
他顿了顿,“可从来没见过来送死的愣头青,说自己只是来‘看看’的。”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送死的?”
张仁愿看着他,“一个人,不带兵,不带将,就带一个随从。
跑到离突厥人最近的地方,不是送死是什么?”
冯仁没有答话。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望向窗外。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张都督,你方才说,每年开春,突厥人就下来抢。”
张仁愿点了点头。
“那今年呢?”
张仁愿的眉头皱了起来。
“今年还没动。”他说,“往年这时候,早该有斥候过来探路了。可今年……”
他顿了顿,“安静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