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却忽然开口:“先生的意思是,这圣旨本就是幌子?”
冯仁坐在马上,低头看了他一眼。
“还不算太笨。”
他勒住马缰,望向北方的夜空。月光下,那条官道蜿蜒向北,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突厥人年年犯边,今年尤其凶。”他说,“陛下让我北伐,不是让我去打仗,是让我去看。”
“看?”卢凌风皱眉。
“看边军还能撑多久,看那些将领谁可用谁该换。”
裴喜君站在卢凌风身侧,忽然轻声问:“先生是说,有人会勾结突厥?”
冯仁没答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裴喜君脊背凉。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眼神里带着的东西。
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行了。”冯仁收回目光,“你们该去哪去哪,别跟着我。”
冯仁纵马向北,夜色在他身后流淌。
阿泰尔紧随其后,两骑踏碎月光,消失在官道尽头。
裴喜君站在驿馆门前,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手里的木牌攥得烫。
“先生就这么走了?”她喃喃道。
苏无名走到她身边,叹了口气:“先生的性子,从来如此。
该说的说,该做的做,绝不拖泥带水。”
卢凌风望着北方,眉头紧锁。
——
云州,折冲府。
都督张仁愿坐在堂上,看着手中那张纸条,面色凝重。
“影子……冯仁……”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堂下站着一个穿着铠甲的年轻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刚毅。
“父亲,这人是谁?”
张仁愿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长子。
“这个名字,震了突厥二十年。”
长子皱眉:“父亲的意思是……”
张仁愿没有回答。
他把那张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
“传令下去,”他站起身,“北边各隘口,严密盘查过往行人。若有可疑人等,立刻上报。”
“是!”
长子领命而去。
张仁愿站在堂中,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
“冯仁……”他喃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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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云州折冲府。
大堂。
张仁愿看着面前这个青衫人,目光从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移开,落在那卷随意丢在案上的黄绫上。
圣旨是真的。
御玺的印泥还是那种特制的朱砂,盖了二十年都不会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