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一抖,差点把那告身扔出去。
“金……金紫光禄大夫?!”他的声音变了调。
冯仁把告身收回袖中,慢条斯理地说:
“如果这个不行,我还有这个。”
说完,冯仁将不良帅令丢到他面前。
那枚青铜令牌落在干硬的泥地上,出一声闷响,溅起些许尘土。
月光下,令牌上的鹰隼纹路清晰可见,爪下的断剑刻痕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冷光。
于都尉的膝盖软了。
他不是没见识的人。
见过的令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不……不良帅令?”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尖又细,完全没了方才的威风。
身后那些兵卒面面相觑,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已经开始往后缩。
冯仁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枚令牌,又抬头看向于都尉,语气淡淡的:“捡起来。”
于都尉喉结滚动,弯下腰,双手把那令牌捧起来,却不敢递回去,就那么捧着。
“大、大人……”他嘴唇哆嗦着,“下官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下官……”
“你冲撞的不是我。”冯仁打断他,“你冲撞的是朝廷命官,挟持的是吏部侍郎的千金,绑的是人家的家仆。”
于都尉的脸彻底白了。
吏部侍郎的千金?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在这时开了。
裴喜君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苍白,衣衫有些凌乱,却站得笔直。
她的目光越过那群兵卒,落在冯仁身上。
“先生……”
冯仁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受伤了?”
“没有。”
冯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她身后。
卢凌风从门里走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显然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腰杆挺得笔直。
“先生。”他在冯仁面前三步外站定,抱拳行礼。
冯仁看着他,忽然笑了。
“卢中郎将,好久不见。”
卢凌风的身子微微一僵。
“先生,我已经不是中郎将了。”
“我知道。”冯仁说,“被打了三十杖,没收田产,撵出长安。”
卢凌风没说话。
冯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肩头到腰腹,最后停在他微微僵硬的左腿上。
“伤好了?”
“没好。”卢凌风老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