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走马上任,一个革职落魄。
一个从高处跌落,一个从底层开始慢慢上升。
苏无名心情豁达,就算调离京城,内心也毫无波澜。
卢凌风是世家出身,心中纵然不服,也没办法。
走马上任这天,冯仁想起当年的卢照邻。
也是这个天气,也是一样的走马。
裴喜君想出门送卢郎,裴坚将其锁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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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皇宫。
大朝会。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服如云,笏板如林。
武则天高坐御座之上,凤目微垂,面容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
“启奏陛下,”一名御史出列,“薛怀义纵火烧毁天堂明堂,罪大恶极,虽已伏诛,但其党羽尚在,请陛下彻查!”
武则天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殿内一片寂静。
御史额上渗出冷汗,却不敢再言。
“薛怀义之事,”武则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已由太平处置。
工匠失火,天灾难测,不必再议。”
“臣遵旨。”
御史退回班列,再不敢抬头。
殿内又静了片刻。
“陛下,”另一名官员出列,“红茶案已结,但长安城中仍有余波。
臣请严查涉案官员,以正视听。”
武则天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
“元来已死,还查什么?”
那官员一滞。
“臣……臣的意思是,元来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武则天没看他,只看向下边的一袭青衫,“冯大夫,你怎么看”
冯仁站在朝班末尾,听见陛下点名,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吞吞地出列,朝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像是刚从被窝里捞出来。
“没什么看法。”
满殿寂然。
御史们面面相觑,有人脸上已经露出不屑的神色。
冯仁却接着说下去:“臣只知道,红茶案结案卷宗里写得明明白白。
元来畏罪自尽,从犯均已伏法。
卷宗是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后联名签署的,陛下一并准了的。”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向那位御史:
“这位大人现在说要查,是想查三司会审的疏漏,还是想查陛下的圣裁?”
御史脸色一白,“臣不敢!臣绝无此意!”